男孩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倒霉的。
事发的时候,他因为课业繁忙,已经饿了三天了。
他向来是个给自己定下严格规划的具备优良品格的好吸血鬼,不害人,不伤人,饿了就混进人群里暂时迷惑一个人出来,吸一点刚好可以缓解口渴的血量后就节制地停下,清除对方记忆回去。
刚开始做这行的时候他半生不熟的,还得观察一下被他吸血后的人状况如何,是否会贫血,出现幻觉幻听,有就要及时送医。所幸他很有自控力,被他吸血过的人都活蹦乱跳,要去采访也只会说:“啊,刚才好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和蚊子一样的食量,这就是男孩战战兢兢独自一吸血鬼从十几年人生经验里给自己定下的最佳食量。
太多了他容易上头,会像人类那样醉酒,鉴于大家都是普通人,他活了十五年也就见过自己一个吸血鬼,所以他要是上头了会很麻烦,没人能制止他。他也不想因为过于贪婪而导致无辜的好心人受伤,所以他尽可能地能让自己稍微被鲜血抚慰一下本能的饥渴后就停止。
整整三天滴血未沾,他确实很饿,人类的食物提供给他的能量有限,况且他也不太能消化。他决定今天贪心一点,多找两个人来进食。而计划在找上第一个人的时候就夭折了,准确来说,他被人抓住了。
他被目标以外的人注意到且抓住手臂的时候心下一惊,为了保证自己不会被暴露出去,他每次都会给自己施加不被人注意的暗示,毕竟他的同僚在历史上名声都不太好——前有德古拉大公,后有鲜血女伯爵,反正他不会觉得自己作为吸血鬼有什么好名声加持,大概是暴露的瞬间就会被迫和所有人类为敌,或者直接移送相关机构进行切片解剖。
但是在他维持暗示的时候,不知道为何,他被人抓住了手臂。是意外?那种万分之一会有的概率,想抓住别人却误抓了自己?
他此时此刻还是这样乐观地想着,直到那个人明显地拽了一把他,把他从人群里拽出来,他对上那个人的眼睛,一种记事以来从未有过的毛骨悚然悄然爬上了他的后颈,濡湿了他的骨头。
“在干什么?”
那人的声音轻佻,悦耳,像是抹在面包片上黏糊糊的果酱,轻微沾到他的指腹,他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他睁大眼睛,他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很傻,但是他不知道一瞬间该做出什么反应,诸多可能在他头脑里打架,这个人为什么抓住他他完全没有头绪。
一个紧张,从未被人抓包过的小吸血鬼甚至没收起他的獠牙,在人类犬齿的部位外又突出两根阴森的獠牙,不过男孩年纪还小,所以獠牙长得不算很凶,大概也就是比犬牙更锋利更长一点,男人垂眸看他,神色不惊不喜,和他说话轻浮的口气相比,男人从开始到现在都令他捉摸不透,他感觉不到明确的恶意,同样也没有好意。
紧接着他的獠牙就被男人伸手掐住了。
这回不是惊讶男人居然连他用幻觉遮蔽的獠牙都能看到的事了,虎杖悠仁全身的血液在男人抓住他獠牙的时候一股气涌到天灵盖,他莽撞地推开男人,就像发疯的小公牛撞开人一样,从人群中慌不择路地逃了。
他不知道男人有没有跟上来,现下他没有空余的精力思考这个问题,他从酒吧后门逃出去,推开门的刹那,他就身体急速缩小,眨眼功夫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头顶到背部的毛色是粉色渐变到白色的小鹦鹉,摇摇摆摆地拍着翅膀飞了。
他没有飞很远,而是飞到附近墙壁的一个空调外机上,装作普通的小鸟往下看,男人果然追了出来,脸色冷凝,四处观察后好像通过什么办法,确定了无法找到他,带了一脸阴霾回去酒吧里了。
小鹦鹉站在空调外机上抠了抠脚爪,顺便歪头挠了挠冠羽,抖搂了自己胖乎乎的蓬松的身体后,他慎重地再度起飞,这次是真的往家里去。
他记住那个男人的模样了,嗯,他以后绝对不会靠近任何一个金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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