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缘由地很喜欢5-10度的风,裹挟着遥远国度雪地里松树的木质淡香,轻轻柔柔地钻进厚围巾。冷空气沁凉,总会把记忆拉回初中被裹成粽子坐在爷爷车后座去上学的日子,大口呼吸可以闻到空气里清甜的味道,年老的电瓶车哐当哐当伴着一路,乡村、霜打的青菜地,以及再难回去的岁月。
下班出门时发现公司门口的树枝被挂上了小红灯笼,一个又一个,远看红艳艳的一团,像家后院被果子压弯枝的柿子树,仿佛下一秒几只喜鹊就会蹦跶着前来捣乱。
梧桐被裹上了金箔色的外套,魁梧身躯丝毫不显臃肿。环卫叔叔一边整理残枝,一边各自炫耀着家里晾晒的香肠和购买的年货,哪条街上的苹果最甜,哪家的糖性价比最高。
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大声却不嘈杂,勾起我颅腔内涌动的热浪。
原来大家已经将盼头寄托到了过年。
也对,喜庆的事,总得提前一点预告。
树与树之间悬挂的风车顺着风转动地更加急促,五颜六色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解开绳结的束缚,顺着澎湃的气流慢慢飘高。
周围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地面零落几片树叶,平添了几分萧索。
我向来最厌恶昏沉的天气,尤其是雾霾天,眼里的世界像蒙上了一层薄纱,逐渐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冬日的黄昏最易被忽略,只依稀几个发呆的时刻,天色已然暗了下来。路灯的光在素白的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树梢的灯笼在黑夜里融为像素块,同枝干凸起的棉衣一起,拼凑成动画片里时常会出现的树枝状二维码。
世界干干净净,一片安宁。
只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引擎声,以及更远处,像是来自遥远历史的细碎呢喃声。
谁在说话?
我总是不自觉在特定场景回忆一些时光深处的旧东西,也会在梦境,幻想中的四维空间里,以第三人称的角度去观摩曾经走过的路,并不太平坦,被模糊的幻觉随意篡改悲伤化的细枝末节,放大情绪,循环播放虚假的演出。
有多少人,总有八九个,小黄短发的、麻花辫子的、扎马尾的、帽檐掩住脸庞的......
在屋檐下看书的、挥舞着芭蕉叶子在大厅装女侠的、坐在秋千上发呆的,只是一个人。
她在说什么?记不清了。
最近和小七聊天时说起感觉自己有提前步入老年化的趋势,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存储记忆的海绵自动过滤掉了一些情绪,曾经像一张密网,静静将成年的我兜住的情绪。
也可以说是放任自己善忘,只留下一些自认为美好的情节,记忆的行囊时常清理,越干净走得越自在。
我们都生活在时间的河流里。
那些泛黄褪色却始终根植脑海的回忆,都会顺着水流缓缓飘走,曾经所有晦暗的、痛苦的、不甘的记忆痕迹终会消弭,替代的是新鲜的、璀璨的、明亮的天光。
快过年了,的确很有盼头。
买身新衣服吧。
🦋 /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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