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1-17 05:52

新翻译了《舞梦》中的《镜中人》,一是我喜欢这篇小散文,它既简单又复杂,围绕“改变、治愈世界”,借镜子这一镜映媒介展开“我”与“我”的思想周旋,甚至恍惚中分裂出了异化的心像伪我,跳出来表达意见和疑惑,在这过程中,展现出了米高积逊对“什么是真正的关心”,“爱与痛苦孰轻孰重”“人格成熟和关爱地球关系”的理解。最终,他实现的是自我接纳与做这个星球深爱的孩子。

二是台湾译者和大陆译者翻译太烂,连everything都被翻译成从这里到那里(大陆译者陈东飚还是博尔赫斯的译者,无语),三是译者当然没有我们了解米高积逊,四是用自己的语言抚摸一遍,更贴近了一层他的生命,在斟酌中,也更了解他的用意,尽管我心酸眼酸。
我不是专业翻译者,做不到信达雅,一些不太确定的或者重要的词植入了英文,也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如有错误,劳烦指正

正文:
我想改变世界, 所以某天清晨,我起床看向镜子里的人,镜中人也看向我,说: “没多少时间了, 地球饱受摧残——孩子们正在挨饿;国家被不信任和仇恨分割;各处的空气和水都被污染了, 几乎无法补救了, 做点什么!”

镜中人感到非常愤怒和绝望,所有事看起来似乎是一团混乱,一个悲剧和一场灾难。我认定他一定是对的,难道面对这些事,我不是和他感到一样糟糕?这个星球被用烂然后被抛弃了,想到从现在开始人类在地球上只够生活一代人了,我感到恐慌。

找到想要解决地球问题的良善之人并不难。当我听到他们的解决方案时,我想:“这些人有如此多的善意,如此多的关切。”晚上睡觉前,镜中人回头认真地看着我: “我们会有所进展”,他宣称, “如果每个人都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但每个人并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有些人做到了,但他们能阻止(破坏的)洪流吗?痛苦、饥饿、仇恨和污染即将得到解决吗?只凭“愿望”并不会解决问题——我知道这一点。当我第二天醒来,镜中人看上去一脸困惑,“也许那是没有希望的,”他低声说道。随后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耸了耸肩: “但你和我会'活'下来的,(因为)至少我们在做正确的事。”

当他这么说时,我感到奇怪。有什么地方非常不对劲。一丝淡淡的怀疑向我袭来,它此前从未如此清晰。如果镜中人并不是我会如何呢?(What if that one in the mirror isn't me?)他感到与世界疏离,他认为问题是“在外部”解决的,也许可以解决,也许不可以,他都能与之“相处”。(He feels separate. He sees problems "out there"to be solved. Maybe they will be, maybe they won't. He'll get along.)但我不这么认为——这些问题并不真的“在外”。我感觉到它们在我体内。埃塞俄比亚的一个孩子在哭泣,一只海鸥在泄露的石油中可怜地挣扎,一只山地大猩猩被无情地猎杀,一个十几岁的士兵在听到飞机经过时吓得浑身发抖:当我看到和听说它们的时候,这些难道不是发生在我之内吗。

当下一次我望向镜子时,那个看过来的镜中人开始消褪了,毕竟他只是一个映像。镜子向我展示的是一个孤独的人,被封在皮肤和骨头的“整洁包装”(即整洁外表)中。(It showed me a solitaryperson enclosed in a neat package of skin and bones.)“我曾经以为你是我吗?”我开始有点惊讶地想知道。我并不(像镜中人)那么感到孤立和害怕,生活的痛苦触动了我,但生活的喜悦更加强烈,它将会治愈(世界)(The pain of life touches me, but the joy of life is so much stronger. And it alone will heal.),生活是生活的治愈者(Life is the healer of life),我能为地球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做她深爱的孩子。

镜中人畏缩且局促不安。关于爱,他并没有思考太多。浅浅地看到“问题”要容易得多,而爱意味着完全的自我真诚。Ouch!(最后一句参考《勇气》:真正的勇气是亲密的勇气,表达你的感受并不意味着在某人面前崩溃,接受并忠于你的内心,无论它说什么。当有勇气亲密,你知道自己是谁,并且愿意让别人看见。这是可怕的,因为你感觉自己如此脆弱,如此容易遭到拒绝。但如果没有自我接纳,电影里英雄人物表现的那种勇气似乎很肤浅。尽管有风险,但真诚和亲密的勇气打开了自我洞察之路,它提供了我们想要的东西,爱的承诺。)

“哦,朋友,”我低声对他说,“你认为没有爱就可以解决问题吗?”镜中人不确定,他孤独了太久,不信任别人也不被别人信任,倾向于脱离生活的现实。 “爱比痛苦更真实吗?”他问。

“我不能保证一定会,但可能是的,让我们来探索吧。”我说。我微笑着触摸镜子:“让我们不再孤单。你愿意做我的搭档吗?我听到一支舞开始了。来吧。”镜中人害羞地笑了笑。他意识到我们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我们每天都可以更加平和、更加有爱、更加真诚地对待彼此。

这会改变世界吗?我认为会的,因为地球母亲希望我们幸福,并在照料她需求的同时爱她。她需要无畏之人站在她身侧,那份勇气也是形成她自身的一部分,就像一个婴儿有足够勇气走路是因为妈妈伸出双臂抓住了他。当镜中人对我、对他自己都充满了爱,就没有恐惧的容身之所。当我们感到害怕和恐慌时,我们就会停止爱我们的生活和这个地球了,我们就失去了联结,一个人(和自己、世界)失去了联结的人,要如何奔去帮助地球?或许地球正在说着她的诉求,而当我们不去倾听时,就会退回(退而依靠?fall back on)自己的恐惧和惊慌里了。

有一件事我知道:当我是地球的孩子时,我从不感到孤独。我不必紧抓个人的生存,只要我日复一日地认识到生命的全部形式(all of life)在我体内:孩子们和他们的痛苦;孩子们和他们的喜乐;海浪在阳光下涌动;海洋因石油而哭泣;动物们在恐惧中被捕捉;动物们仅因存在就充满纯粹的幸福。

这种“世界在我之内”(the world in me)的感觉是我一直想要感受的。镜中人有时也有疑虑,所以我对他很温柔。每天清晨我都会轻抚镜子并低声说:“哦,朋友,我听到一支舞蹈。你愿意做我的搭档吗?来吧。”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