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旺#
《沉剑洗冤录》
第四案 双兔傍地走 01

李火旺一边往灶台底下丢木材，一边将面见姬林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诸葛渊。
诸葛渊正在往鱼汤里加葱姜料，闻言倒很讶异：“李兄这都告诉小生了，是真不怕小生造反啊。”
李火旺看他一眼，环视四周：“你别说造反了，不饿死就已经了不起。”
诸葛渊点头：“李兄说的是，小生家徒四壁，多赚些钱才是正理。”
说话间三太奶拎着菜篮子进来，给他们送些老豆腐和蔬菜：“知道就好哩，伢子你穷成这样，以后连虚年姑娘的聘礼都出不起，那多委屈人家姑娘。
李火旺听了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添柴。
“三太奶，虚年不喜欢我。”诸葛渊辩解了一句，又心知三太奶听不进去。
“不喜欢就让她喜欢嘛！”三太奶果然一个字都不入耳，“你也老大不小，她也这个岁数，拖着不是个道理。”
诸葛渊叹了口气，看着三太奶把菜放下，拿着空篮子出去了
李火旺一声不吭地添柴火，诸葛渊看了看锅里的鱼道：“李兄，火太大，鱼焦了。”
李火旺愣了一下，赶紧又把木头掏出来一些，诸葛渊将豆腐倒进鱼汤，又煮了会再盛起来。
鱼焦了一边，吃饭时诸葛渊把完好的那侧肉夹下来给李火旺，李火旺心里装着事，也没注意到，诸葛渊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李兄，你说陛下是因为金山找那件事，才觉得秦相遗党要举事叛变？”
李火旺在出神，听他说话又把注意力拉回来：“是，他很早就让我查叛贼，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摸到一些蛛丝马迹，但马上又断了，现在看可能是因为六扇门里坐忘道和舞狮宫本来就有细作，所以我这边要做什么那边早就能知道风声。”
诸葛渊想了想：“金山找自缢而死，身上一封遗信？”
李火旺点点头：“姬林就是因为那封信，所以才认定是你们这些人要造反。”
诸葛渊听他张口直呼姬林名字，心想传言姬林能坐上这个位置，六扇门出了不少力，尤其李火旺当时平了内苑纷争，现在看来似乎的确如此。
“那金山找验尸后确实是自缢而死？”
李火旺摇头：“此事一目了然，没有验尸。”
诸葛渊想了想：“我觉得这件事有些怪异，太凑巧了，从李兄你被挟持，到陛下出事后坐忘道一并销声匿迹，再到现在金山找身死，这些都是凑在一起，我觉得应当是那批人要有所动作。”
李火旺倒不是很在意：“陛下即位以来，不少人喊打喊杀的，但一来京畿守军在，二来进了皇宫内院就有龙脉镇守，非皇室血亲，普通人都伤不了陛下一根头发，现在尽快查出是谁在背地里搞这些事情就好了。”
诸葛渊心想李兄做这些事举重若轻，确实是六扇门执掌人的风范，一时又想起他之前中毒时的可怜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李火旺觉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诸葛渊存心逗他：“忽然想起李姑娘了，一时高兴。”
李火旺听他这么说心里一沉，闭口不言了。
诸葛渊看他脸色，转了话头：“金山找的尸体还是要验一验才好，不知李兄是否方便带我去看看？”
李火旺看了看天色明暗：“等到三更天吧，我悄悄带你去停尸房。”

夜色愈浓，停尸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李火旺点了根火折子给诸葛渊照着：“幸亏现在是冬天，不然尸体这么放着早烂了。”
诸葛渊拿出手帕去看金山找的尸体，李火旺指着他脖子上的勒痕：“当时也大致检查了一下，但除了这里，别的地方都没有伤口了。”
诸葛渊又看了几眼：“走吧。”
“这就看完了？”
“嗯，他不是自缢的。”
李火旺跟着他走出去，月色和雪色交映在一处，诸葛渊问他：“李兄你是回六扇门那，还是去小生那落脚？”
李火旺性子急：“你先说他为什么不是自缢的。”
“自缢而死的人，勒痕会到耳后，颜色深紫，而且会流下口涎滴在衣领上，被别人勒死却假装自缢的话，勒痕的颜色就和刚刚金山找身上的那样，比较浅，也只在脖子上有勒痕，他颈部有指抓的痕迹，临死前一定挣扎过。”诸葛渊说完，看见李火旺皱起眉思索，便也没打搅他。
“所以是另一拨人将姬林的注意往秦相遗党这边引。”李火旺心想可惜当时没能把于知府活着绑了，不然事情好办许多。
“是也，李兄去不去我那落脚？”诸葛渊问。
“天色太晚了，这儿离六扇门近，你去我那睡吧。”李火旺说完转身带着他往东边去。
诸葛渊愣了一下，跟上来问：“不用蒙眼睛了？”
“我上回就看见你骑马时在敲指节记路，蒙了也白蒙，走吧。”
李火旺说完闷头走，诸葛渊也知道他今天听了三太奶的话以后一直都不怎么高兴，当下只是默默跟随，李火旺一路把他带进了六扇门的值守房最里头的一间：“我平时就住这，也只有一张床榻，挤挤吧。”
诸葛渊看了看这间屋子，不算大，但也干净整齐，墙上悬挂着些武器，案上堆了点文书，旁边的古玩架上倒比较空，没摆放什么东西，看不出这间屋子主人的喜好。
李火旺在那边脱外袍，时辰已经够晚了，他已经有点犯困，诸葛渊却站在那没动弹，李火旺想问他怎么还不睡，话没说出口，先顺着诸葛渊的目光看向了古玩架，上头几乎没什么东西，只有三个木盒子。
本不是什么要紧事，但这三个木盒子是西津阁的点心盒子。
换而言之，都是诸葛渊送点心给李姑娘顺带的，但他吃完了点心也没丢，小心摆在了架子上，眼下显然诸葛渊已经注意到了。
李火旺一下脑子都空了，他心想我怎么解释这些盒子在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