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年伊始,由于一些个人因素,我一直在路上。如今终于安定,可以静下心记录一下什么。
我有一种很莫名的喜欢在路上的感觉,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刻。
但仅限陆地交通工具,高铁、火车,甚至公交、地铁、自行车等可以清晰观察两岸的铁壳子。
坐车从不渴望到站,除拍照记录外也很少举起手机。更偏向于假寐窃听车厢中的一切细微的声响,又或者是静静盯着窗外,发散思维。
看一座座村庄逐渐消失在画面中。我会不自觉带入自己的想象,刻画陌生人的生活。狭隘的认知里无限延展出那些漂亮且独特、平淡但幸福的人生。
路过村庄里的人在过什么样的日子?他们会搭乘什么交通工具去赶集?集市里有卖苹果的货车车厢吗?蜿蜒的小道旁会长一朵一朵浅蓝色的小花吗?天气好的时候老人们会坐在门口矮凳上晒太阳吗?她们是否会感到孤独?
就算画面萧索、简陋,潜意识里所有人的生活都是纯粹快乐的。
关于“在路上”最深刻的一段记忆,是九岁时,从西安到上海的绿皮火车。那是我有意识以来第一次坐长途车,离开生长的地方,告别一段过去,告别童年,开始全新的生活。
车开了很久很久,我和妈妈在车上待了一二三个天。
从连绵的高山到广袤的平原,每一株树下都围着一团团绿色的枝叶。稻草堆里插着旧衣,风把它吹得高高的,若即若离像极了路边挥手的旗帜,引前行中的路人注目。从黄昏成群的大雁到夜晚的霓虹灯闪,闭上眼睛沉睡之际脑海里是光怪陆离的一团团与连绵无涯的天交杂的画面。
那一年天很蓝。
到现在为止,我都很喜欢和朋友讲述这一段故事。即便记忆已经恍惚了,描绘的细枝末节里穿插了很多想象的因素,也或许是梦中多次的渲染,一场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无疑是不太舒服的长途行程也被幻化成了独一无二的场景。亦真亦幻,拼凑出不懂事的小孩五彩的记忆, 健谈的叔叔、热腾腾的泡面,以及当时认知里模糊的未来。
最近夜骑遇到长时间的红绿灯时喜欢四处张望,视线若触及路灯及往来打着远光灯的车流,大脑总不自觉追溯到这段历史。
路过的小村庄有没有老?戴头巾阿姨的背篓里是不是放满了各类蘑菇?偶遇骑三轮车的夫妻赚够钱了吗?
大雁最终飞到了哪里?
为什么会喜欢在路上?我将这些想法称之为——逃离。
车在行驶过程中,我可以去往想去的任何地方。
像是短暂逃离了这个世界,逃离了我为自己编织的精神枷锁,逃离了我所不喜的一切人、物、不得已的交际及其衍生的羁绊。
我可以任由思维发散,我可以附着在任何一个遇到的人身上,在空白的画板上架构全新的人生。
这是一个荒诞但有奇效的法子。 很适合我。
我有两个内在我,一个在高楼大厦里对着各类人笑, 一个在临海小屋内写写画画、养花养草。
我喜欢每一个自己。
只是不想成为生活的奴役。
所期待的,是卸下已成习惯的伪装,在短暂的放空中,获得片刻的喘息。
车该到站了。
🦋 /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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