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最近飞行事故的新闻，昨晚上我也在梦里遭遇了坠机，然而最可怕的不是事故本身，而是粉身碎骨之后，发现自己的意识依然存在。只不过这个意识失去了视觉、听觉和所有的感官，而仅仅是一个“我思故我在”的思维过程。一想到也许接下去就要永远困在这样一个虚无的牢笼里，我就感到无比窒息，然而接下去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需要呼吸，因为身体已经幻灭。可即便如此，我的意识依然记得窒息的痛苦，所以只能在即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的状态下，用内心的狂乱来表达这份痛苦。

然后就醒过来了，双眼看见了天花板上的吊灯和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感觉自己像是死而复生一样。爱人推门进来说你醒啦，我看着她几乎都要哭出来。我太庆幸自己还活着了，也庆幸生活里拥有的一切。起床之后一整个早上，都活在这种心情里。

后来当我开始刷手机，开始回复工作信息的时候，梦里那些可怕的记忆就逐渐淡忘了。于是清晰地觉察到，为了逃避对死亡的恐惧，我们是多么情愿投入到那些让我们无法自拔，甚至焦头烂额但也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事情上去呀。

对于梦的意义，我比较认同的理解角度认为大脑的神经网络通过不断接收刺激来学习，而梦相当于是模拟了一些日常生活里罕见的刺激，让大脑对现实世界建立更加完善的模型，从而有利于我们的生存。昨晚的这个梦似乎就实现了这样的功能，尽管我们并不真的需要去应对死后会发生的事情，但是大脑似乎也认为这方面的数据采集是聊胜于无的。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我觉得这个梦有特别sobering，特别发人深省的作用。人的意识倾向于忽略死亡焦虑，但偶尔靠近一下这种情绪，还蛮有助于一个人看清楚眼前的生活孰轻孰重的。相比于为了逃避死亡焦虑而沉浸在许多无意义的忙碌当中，带着对死亡的清晰意识一边感受它带来的不安，一边生动地体会因为生命有限而显得弥足珍贵的人和事物，或许是更加不会令人后悔的活法。

也许过几天我就忘了今天早上的感受了，但是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自内心地感恩自己活着，哪怕不能永远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