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堡自带一种颓废气息,miserably beautiful,冬天的阳光浅浅泛蓝,虽然只出现一下子,落日却总是很耀眼。很多人看起来很arty,穿得乱糟糟不值钱,漫不经心却很好看,脸上有一种北方人的质朴和坚韧,如果再配上ginger hair,真是不多不少刚刚好。最不用担心的就是咖啡好不好喝,而处处要赶时间的Londoner大概率常常在Starbucks 和Pret哪个更不难以下咽间抉择。
太多太多的独立咖啡馆和小餐厅,袖珍又一丝不苟。因为城市太小,不好喝不好吃就难以生存,那种在伦敦花了钱还“我这是何必”的苦涩,大概率不会有。各种小礼品店,能买到朴素原始但又让人爱不释手的小东西,比如灭蜡烛的小铃铛,礼品店老板的邻居用石头做的寄卖的高地小岛cottage装饰品。
相比伦敦,这里的人更生活在过去,夏天可以在公园里烟熏火燎烧烤,冬天海滩上总有人冬泳,很多人家里有电暖气,有地暖也烧柴火。在这里生活两年珍藏了很多小店,这次也都一一去了,有一个明显的感觉:萧瑟,不比以前塞得鼓鼓囊囊琳琅满目。对生意人这是明显的信号:店主和店主的供货商(都是本地的小business)都在艰难求生,而有些牌子没再看到,很可能已经死了。在曾经常去的礼品店买了两个小茶杯,他们以前有很多很多东西,是我很想买但考虑到自己还会搬家而没有买的。现在已经没有了,整个店空空的。
萧瑟说不出来但感觉自己身在其中,一种低沉压抑闷闷不乐的令人谨小慎微的空气。现在它无处不在了,只是在爱丁堡这个自带忧郁的城市里愈发明显。
朋友最近开了一间陈列和售卖当地手作者和艺术家作品的studio,我称它们为独一无二且美丽的昂贵废物。这个世界需要美丽昂贵且无用的东西,就像漂亮而难以亲近的人类,但只有很小部分的人负担得起。
希望这些小而不实用的东西在经济寒冬都能活下来,尽管听起来并不实际。还买了一件背心,摸起来有点硬邦邦,和小时候妈妈织的毛衣摸起来一样,穿上就是提着铁桶在高地挤牛奶的人。
生活在伦敦,却感觉和爱丁堡连接更深,可能因为太熟悉竟然觉得它美丽不再,又总是不经意被路上漫不经心的好看路人震惊。在伦敦总是想起这里,在这里几天又觉得这种忧郁萧瑟气质过于强烈,不能呆太久也无法在这里生活。但呆在这里的时间却是如此缓慢,自然,不需要任何特别,睡到自然醒,去街角喜欢的cafe买咖啡可颂,四处走一走天就要黑了,然后回朋友家烧火喝茶聊天再到晚上。
这种感觉,似乎只在自己的故乡有过。你总是想起那里,时不时就想回去那里;永远无法生活在那里,永远无法忘记那里。
发布于 英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