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羊】乱玉
做点和亲亲老婆的饭#刀羊##剑网3[超话]#
--------------------------
日暮时分,天昏昏,穹顶透出面冬日才独有的发白的灰蓝。白日里胡天胡地闹过一通,衡还睡着。前几日更南边的友人来看望,拎来一篓胡桃,逾捡了板凳,又将炭炉拎上,坐到廊下慢慢剥起来。
果壳不堪重负地咔嚓脆响,大粒的教他掷进瓷白碗里。碎隙的小粒滚进逾宽厚的掌心,囫囵塞进口中,年轻的刀宗弟子就这样鼓着腮帮子,边吃边缓缓地对付这篮子核桃来。
他垂着眼睛,思绪游离在太虚之外,手上动作倒还算专心,直到一点飞冰倏忽融在他脸颊,带来猝然的凉意,才将他从神游之中惊醒,他猛抬头看去,只见——漫天飞霜。
下雪了。
逾一时间怔住,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胡桃仁上覆的层果皮,极脆的膜,簌簌捏碎裂下来,倒都比这无声飘飞的碎琼乱玉要来的响。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精金的钳子还握在手里,人却已经迈出去,捡了块外连廊的地儿坐下。
衡把窗支起来时,就看见刀客坐在外头呆头呆脑地淋雪,彼年他们留在扬州,瘦西湖畔冬日也是烟柳画桥,罕见这玉鳞瑶甲般突降的骤雪。刀客的头顶都落满了一层,活像戴了顶扁扁的白绒帽。衡趿拉着鞋,只来得及将身上的厚被扯下来,走到廊下去拥他:“逾哥?”
逾缓慢地眨了眨眼,落下睫毛一扇雪籽来,偏过头时正贴上衡的脸,便将手中一颗完整的胡桃仁塞进他吐着白气的唇间,听他闷着笑问自己:“逾哥未见过雪天?”
舟山四面临海,暖水将这世外的小岛包裹,若有雪落下,便也融进了海中,于是逾诚实地摇摇头:“海上不下雪。”又想起什么,重新颔首,“也见过一次。”
“母亲本是舟山人氏,病故前传信将我托付给刀宗旧友,那人一路北上至渤海将我接走。我离开时太年幼,渤海风光、乃至家慈的面庞都已不甚清晰,只记得海岸有密影翻波的大风和大雪。后来他说那一路很不好走,夜里从船舷举灯,能见霰雪如萤,扑火般穿掠身侧而去,船行了整整两个月才至舟山,后来我就成了刀宗弟子。”
他回忆片刻,又迟疑地重复道:“不过我年纪太小,记不得了,故见到落雪,仍难免纳罕。”他不常说这么多的话,当意识到从鹤寒雪重的华山而来的道子,就这么静静地伏在自己肩头,听完了自己这个未曾见雪的人一番稀罕,更不免有些赦然。
衡拿在被芯里煨暖的掌心,去熨逾裸露在外的锁骨,没有答他,只垂着眼睛看那一小片在寒冷空气里发红的皮肤,忽然开口:“逾哥,你的刀呢?”
逾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当然在屋里,与你的搁在一处。”
衡哎了一声,便伸手去折探出檐下的梅,从裹着被中探出皓白的腕,又被逾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低低斥他:“冷。”
那半截覆着薄薄流畅肌肉的臂又灵活地挣脱出去,看得逾发冷,便整个将他抱到膝上,裹好了,由他探出身去,将折的梅作笔,簌簌在积了薄雪的地上写下两个字来。
尾锋横横曳了很远——是逾自己的名字。
逾哑然:“你们在华山上,也这么玩儿?”
衡缩起来,脚心踩在他腿上,有些得意:“还想看什么?”
空气发冷,他的怀中太暖了,落在逾头顶的雪便将融不融,化成寒凉的一滴,一路顺着发滚进逾领子里。
逾想了想,于是说:想看衡的名字也在我侧。
发布于 湖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