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动物适应各种各样的环境,模仿,熟悉流程然后重复,即使在不经意间也构成了赖以生存的技能库,填充空的东西进去,一些条件反射一样的小聪明和察言观色,这些东西可以让我换得足够的钱活下去。我没有动机,没有需求,虽然时常感到疲倦,但远算不上辛苦,哪怕是帮家里还债,背负一些责任,也只是例行公式,身体总会适应公式,小聪明并不是需要动脑筋的东西,只不过是身体的运作,驱力不断重复地转动,丧失了活力在好的方面也丧失了敏感的情绪,这确实是好的方面。但对我来说恶化的方面,我越来越感到人的可怕,可怕到我只能用机械的身体去应对,面对有的人我还可以得心应手地戏谑,或者扮演轻松,而有的情况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然我几乎从来不会崩溃,面对人我总是可以暂时变成一个程序,一种算法或者一个比较坏的东西,这也属于小聪明的一部分,我可以解离出去,主体不在此处,在场的只是效果,当然它也可能只是一种紧张的麻木状态造成的效果,但无论如何,我从来不会崩溃,痛苦和紧张也只会在事后出现,常态还是稳定的低落和疲倦。死不像以前那些亲切和吸引,变得更加实际,一个失去了神秘的更具体的东西。伯格森说有两种记忆,机械的记忆只是空洞的程序,没有历史的死物,就像一身衣服,“你是容器,你是空洞骑士,你必封印在梦中散布瘟疫的障目之光。”我依靠它活着,就好像我就是容器本身。而纯粹的记忆呢,作为活物的,我的历史,那构成我本身的历史带来的源源不断的痛苦,所有不曾衰减的痛苦的冰山,总是想要杀死我,那些从没有真正死去的残影都清楚地显示了,像死那样活着并不难做到,而真正的活着是过于伤心的一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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