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歷史可追溯至2,300至1,000年前的泰國西北部邦瑪帕(Pang Mapha)高地的鐵器時代懸棺葬或者木棺葬,即40多個洞穴和岩石庇護所(rock shelters)中間發現由單棵柚木雕刻而成的大型棺材(註:這些墓葬中的木棺由樹齡很老的柚木製作而成,並有配套的圓木墊支架將其懸置於山洞之中。木棺頭尾有不同的雕刻形態,這可能反映墓主的社會信仰、墓主的地位、木棺製造者的技藝,或者表明墓葬家庭或者氏族所選擇的墓地位置等。其中,隨葬品主要有陶器、鐵器、耳環之類飾品,以及玻璃珠等)。之前,研究人員對這種鐵器時代的墓葬文化實踐的起源、與東南亞其他懸棺葬或者木棺葬使用羣體之間的聯繫,以及該地區的這個時期的社會結構仍然沒有得到充分研究:根據目前在泰國各地發現的考古學證據顯示,新石器時代物質文化和農業技術的擴張似乎涉及不同的遷徙路線和相關人羣。其中一條路線可能沿著泰國西北部的薩爾溫江遷徙,另一條路線則可能沿著泰國東北部和東海岸的紅河和湄公河遷徙。然而,人們對泰國西北走廊的遺傳學多樣性知之甚少。為此,來自德國馬克斯普朗克演化人類學研究所和德國圖賓根大學、泰國藝術大學考古系、泰國那黎宣大學參與的國際性研究團隊對來自5個木棺葬(懸棺葬)文化遺址的33個個體的aDNA的全基因組數據進行分析(註:還包含來自先前研究的木棺葬遺址Long Long Rak的aDNA樣本,而這些懸棺葬羣體主要攜帶粒線體單倍羣F1a1a、F1f、M7b1a1和N8*。而Y單倍羣除N1b和C2b之外,主要是O1b和O2a);以研究遺傳祖源圖譜和遺傳學相互關聯性。實際上,先前的研究表明,被稱為“百越部落(僰人)”的不同少數族羣可能分別與中國南部和泰國西北部的懸棺葬和木棺葬考古文化有關。與懸棺葬或者木棺葬相關羣體的基因組可以被建模為和平文化狩獵採集者、新石器時代長江流域農民和新石器時代黃河流域農民相關血統的混合衍生。 這顯示來自泰國東北部的青銅器和鐵器時代個體所反映的文化習俗的影響範圍不同。研究團隊的遺傳學分析還確定這些考古遺址之間的密切遺傳學關係,以及同一河流域和不同河流域的考古遺址之間更為遙遠的遺傳學聯繫。 結合粒線體單倍羣的高度多樣性和全基因組的同質性,來自泰國西北部的木棺葬相關羣體似乎是一個龐大的、連結良好的團體,其中遺傳學相關性在喪葬儀式中發揮重要作用。這些懸棺葬羣體攜帶主要的粒線體單倍羣是F1a1a、F1f、M7b1a1和N8*。而Y單倍羣除N1b和C2b之外,主要是O1b和O2a。
總而言之,與泰國西北部鐵器時代木棺葬文化相關的33個個體的全基因組數據中的線粒體單倍羣多樣性表明,在鐵器時代的泰國西北部高地生活著一個大型懸棺葬羣體。而從群體遺傳學的角度來看,與懸棺葬(Log Coffin)相關個體似乎在遺傳學上面同質化,即PCA位置和混合成分幾乎沒有變化。研究團隊成功地將新生成的木棺葬相關個體的基因組建模為13.0±1.5%和平文化狩獵採集者(Hòabìnhian)血統、43.0±2.4%東亞南部血統和44.0±2.1%新石器時代黃河流域上游農民相關血統之間的三向混合物(p=0.8799 ) , 類似於2-10ka期間寮國或者老撾和新石器時代晚期與歷史時期的越南aDNA樣本的遺傳特徵。與之相反,對來自班清(Ban Chiang)的青銅時代和鐵器時代個體,以及來自新石器時代越南Man Bac的個體進行建模則不需要與新石器時代黃河流域上游農民相關的祖源。而進一步測試證實,與青銅時代班清個體相比,現代泰國人與晚近的懸棺葬羣體的aDNA基因組具有普遍的遺傳學親和力。同樣,研究團隊也觀察到來自泰國西北部的木棺葬羣體相關個體之間這些祖源的相對比率略有差異。事實上,這種模式顯示與遺傳學上不同起源的團體或者最近混合的團體內進行大量遺傳學替換的較早遺傳學接觸。泰國西北部的木棺葬相關團體則保留與和平文化狩獵採集(Hòabìnhian)相關羣體的祖源成分,而中國南部8kya期間古老羣體攜帶與廣西隆林人相關祖源;此外,來自廣西和青銅時代越南的更為年輕羣體則不攜帶與狩獵採集相關的成分。
在區域層面,研究團隊在泰國aDNA樣本中至少發現兩種不同的祖源特徵(ancestry profiles):來自西北高地的與木棺葬羣體相關個體顯示出與新石器時代黃河流域羣體相關的大量額外或者外加的遺傳學成分,而來自泰國東北部班清的青銅時代(3.1kya)個體和鐵器時代(2.5 kya)個體則不存在這種祖源成分。 基因分析結果顯示,這些羣體在鐵器時代的影響範圍不同,與泰國東北部住宅建築下的墓葬習俗相比,處於平行區間的泰國西北部、越南中部高地和中國南部的木棺墓葬儀式相似。 此外,古蛋白質組學研究表明,來自Long Long Rak的與木棺葬相關個體的飲食以C3為主,可能包括稻米和淡水魚以及其他食物;而泰國東北部新石器時代和鐵器時代羣體的飲食方式更加多樣化,或許基於C3的食物來源因為大量消耗則不足。 儘管對粒線體DNA的數據分析得出結論,木棺葬文化是通過中國雲南的文化傳播輸入,但是新生成的常染色體數據顯示,在木棺葬文化傳入泰國西北部之前或者之後,亦存在外部學遺傳影響。 這種遺傳分化或者差異也可能反映新石器時代不同羣體的不同遷徙路線,邦瑪帕高地是沿著薩爾溫江和毗鄰山脈遷徙的西北路線的一部分。
大量來自攜帶黃河流域相關的血統的羣體,即與東亞和東南亞其他地區的情況相似的基因流進入木棺葬羣體(Fig.3a):在新石器時代晚期之後,中國福建省的aDNA樣本中檢測到該成分於6.4kya至1.5kya期間到達中國廣西,隨後出現在來自馬來西亞、緬甸、老撾和越南的新石器時代和青銅器時代(4.2-2.1kya)的aDNA樣本之中。 最近發布的aDNA基因組數據也顯示,與新石器時代黃河流域上游有關的祖源對某些早期和現在的青藏高原羣體的遺傳學貢獻超過80%,這表明在大麥(青稞)農業引入青藏高原之前已經存在的遺傳學聯繫。 由於現代中國的中原地區羣體基於與新石器時代黃河流域上游農民和南東亞相關祖源成分之間形成一種遺傳漸變羣,故而前者(涉及黃河流域相關的血統)與磁山晚期/仰韶文化早期(7.4kya)黃河流域上游的漢藏語從其祖先家園擴張到大陸東南亞的祖源有關。不過,來自泰國東北部的青銅時代和鐵器時代的班清aDNA樣本和越南北部的新石器時代的Man Bac的aDNA樣本因為缺乏這種遺傳成分而引入注目(Stand out),這可能指向一種時間模式,即這種成分衹是後來晚近到達泰國和越南,抑或可能是文化邊界限制其進一步擴散。
儘管對線粒體單倍羣“Frequency Spectra”的研究表明,(主要居住在前蘭納王國地區的北部泰人的)Khon Mueang和Thai Yuan和與來自泰國西北部的古代木棺葬相關個體最為相似,但是在全基因組層面上,當今的羣體既表現出與來自泰國西北部的古代個體之間的普遍遺傳學親和力,但是也有其他額外的血統成分(Fig. 3b, Supplementary Fig. 16)。這顯示這個區域的基因庫在1,700ybp之後後發生顯著變化,這包括歷史時期來自寮國(老撾)、緬甸和中國南方的移民遷徙。 即泰國西北部的羣體仍然與泰國其他地區保持一定程度的遺傳學分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