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皱着眉打量手里的字条。看得出皱褶被人悉心地压平，但存在过的痕迹终究可辨。
粉色记号笔，傅融的字迹，写着“分手复合券”。
装箱封锁的记忆被突然开启，进来的光先照亮的是纷纷扬扬的尘。
“这什么啊？家务一次券？要用在我身上的吗？”你半靠在傅融身上，几乎整个人陷进他怀里，手上展开一张折起的纸。
“偶尔偷懒一次，不过分吧。”傅融说。
“没说不行，我是想说，这个游戏不是这么玩的，看我给你写个大的。”你抓起沙发上的笔，避开傅融偷看的目光刷刷落笔。
“女仆装一次券？你……！”傅融一脸吃瘪，像是敢怒不敢言。
“游戏的规则是写什么都要遵守。不敢玩就到此为止哦。”你点点他的鼻尖。
一回合就结束，自己血本无归，傅融咬了咬牙，重新写下一张。
“亲亲一次？”倒是孺子可教，不过，“现在就兑现怎么样？”
你凑过去一点，傅融眼神一颤，随即很是坚定地婉拒：“不行，是我要求的时候才算数。”
“几天不亲你你会用？”
“……！”傅融被你的狠心震惊，“不行！！”
你假装没看见他委屈：“到我写了。”
“工资卡密码改成你生日……？这个改不了。”
“为什么？”你用审视负心汉的眼神试图让他如坐针毡。
傅融目光晃了晃，似乎在难为情：“已经是了。”
啊！早知道就先试试看了！你忙说：“那这个不算，我重新写！”
傅融圈住你不让动，“你说的规则，写了就不能追回。”
你往他脸颊亲了一口，展开他的下一幅字条——
“分手复合券？怎么写这个啊？”
“我……没创意呗。”傅融紧张地盯着你眼睛，“我是说，万一我惹你生气……”
“你想分手？”
“不是！”傅融急声反驳。
那天后来还写了什么你记不太清了，毕竟只是个游戏，玩到后来两个人亲到一起去，任由随手乱放的纸条被压皱变形。

情到浓时什么都可能答应，清醒的人又怎会分不清镜花水月。
“我们已经分手，这个不作数了。”你递回给傅融，他不肯伸手接，手悬在空中半天酸了，你就放开，单薄的纸条沿着彼此的视线打了个滑稽的旋，飘落在楼道地面上。
“这个是复合券，分手后用的。”傅融声音不高，听上去却很固执。
“认识五年，恋爱三年，我连你真实名字都不知。”
傅融像被迎面扬了一耳光，瑟缩了一下。
“这次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傅融死死扣着你家门的手松开。你知道他向来脸皮薄，禁不得这样没有颜面的羞辱。
你关上门，把自己埋进厚厚的被子里。

夜里忽然风雨大作，仿佛也知道你这日没有好心情，你下楼拿外卖，被门厅里的人影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在这里？！”
傅融慌慌张张站起来，“我不是赖着不走，我……等雨停了，马上就走。”
有什么被他攥在手里，沾了水汽，蜷起一角。像是那张被判了死刑的承诺仍旧被小心翼翼地收藏起。
游戏而已……
你还是忍不住捧住他的脸颊看向那双眼睛，檐外雨早到了尾声，是他被困在漫长的雨季里。
“傻不傻。”
如果他不再出现，你想，句号大概会永远停留在上一个雨天。
可跑丢了的小狗执着地认为这是他的家。敲不开门，就在玻璃外看了又看。
“我又想了想，诺言还是要遵守的好……唔？！”一滴雨落下来，变成你手腕上的一点烫，你慌慌张张用指腹抹抹他的眼下，“怎么哭了？别哭……怎么还来劲了？”
越是哄越是哭，小孩子就是这点不好，你被抱得紧紧的，被迫埋进满是香味的软发里。
你顺势凑近他耳尖，吓唬道：“再哭我反悔了。”
立刻收获一声哽住的气音。
很乖。乖得让人想再对这场游戏盲目自信一次。
毕竟，这样幼稚固执不转弯的小狗没有你该如何是好。
“……我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