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凌晨在确认我没睡后收到了她的视频电话,有关双子座流星雨,她在郊外蹲点了三个小时,披了件驼色大衣在灰蒙蒙的雾色里瑟瑟发抖。
她站得太久,背后是大片大片生冷、阴郁的黑夜。
我听着她兴致冲冲向我描述的流星划过的震撼场面,尾音上扬,像初春雪融之际树梢叽叽喳喳的麻雀 。
镜头回转至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片温柔、渴望、雀跃的剪影。
她说 : 快许愿。
“祝你我皆平安、快乐 。”
我始终觉得人和人之间是需要有些距离的,到现在为止我的人际交往区域还是个圈。各类连接都根据亲疏关系分了类别,陌生人、舍友/同事/网友、朋友、好朋友、亲人,以亲人和好朋友为圆心向外逐级扩散,它们之间也存在着难以僭越的鸿沟。
一些人永远都在核心圈内,一些人渐渐淡出至圈外。
遇见、相识、牵手、离别这些熟悉的戏码在我的人生中上演过无数次。初遇时有人夸我漂亮生动,有人爱我自由无畏,凭我的谈吐、相貌、家庭以及其他茫茫一隅为我贴上不同的标签,文青、乖女孩、自大的女大学生、活在白日梦里没长大的幻想家。
我全盘接受并同步设防。
世界喧闹的时候,我更想把自己埋起来,藏身于嘈杂街头某一间无人的屋子里,心却不得安宁。我习惯于窃听热闹的狂欢,千万人你一言我一语歌颂苦难与幸福,也完全具备旁观者与局外人的自觉,不掺和,不打扰。
门紧紧关着,街巷里脚步声不断。
脑海里的固有观念是,爱一定是出于某种目的,或物质,或精神。一段关系的产生及发展究其本质为利益交换 ,你来我往,维系需要回馈,而回馈迫使我焦虑。
于是我屏息,生怕呼吸声透过狭小的缝隙发散,引来无数我难以承担的羁绊。
但脚步声愈加清晰,敲门声一点点响起,耐心且有力。
她持花坚定靠近我,走向我,讲述她的故事。
我很少写有关朋友的文章,因为我词不达意,难以准确表达她们存在的意义,多一点显腻歪,少一点便寡淡。很喜欢老友记里菲比的这一段描述——你是所有朋友里被我无数次推开后唯一一个自己找回来的。
我喜欢抬头看太阳时她望向我的目光,喜欢突如其来说走就走那一瞬同频的疯狂,喜欢黯淡之际无声的陪伴,喜欢拥抱和赞扬。
她们像我手指的骨节、灵魂的某一叶,难以察觉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着,不可或缺。
我不太清楚我在人们眼里是什么颜色,黑白灰?素来淡泊,偏爱一些低饱和度的色彩。直到无意间窥探到暖融融灯光下不断发酵的柑橘色,是她笔下如今的我。
最近频繁看到《美国往事》里这样一句台词:
“当我厌倦一切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想到你在这个世界某个地方存在着,我就愿意忍受一切,你的存在真的很重要,所以,别不幸福,我的朋友。”
所以,一定要幸福,我的朋友。
🦋 / 一一。
发布于 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