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0年前佔據亞北極地區之內的西伯利亞針葉林的狩獵採集者構建考古學已知世界上最古老的防禦工事(類似土牆、木柵欄、溝渠)。從史前的晚期開始,在世界其他地方(主要是沿海地區),狩獵採集者羣體建造防禦工事的現象時有發生,但是這種現像在西西伯利亞屬於西部內陸地區的出現則是無與倫比的存在。
最新考古學文獻記錄披露,全新世早期前陶器時代(中石器時代)狩獵採集遺址主要集中在烏拉爾地區,衹是更加稀疏地分佈在更東部的低窪地區。僅從西曆前第七千年後期開始,後者才被狩獵採集者更密集地佔據。目前,除Amnya之外,還有已知八個石器時代的所謂“堡壘”。
其中,具有木柵欄和中央構築大型火塘且多次被火災破壞的Amnya I定居點(註:設防的初始階段Amnya I於西曆前第七千年的最後一個世紀)被認為是歐亞大陸最北端且已知最古老的屬於石器時代防禦工事,該定居點位於下鄂畢地區的北部針葉林區域,位於沼澤河流氾濫的平原上方的沙嘴或者沙咀(通常是指沙洲或者海灘,即一種沿岸形成的沉積地形)。現存的地表特徵包括包圍岬角尖端的河岸和溝渠,以及10個平面呈長方形,面積約13至41平方米,深度可達1.8米的“house pits”建築。另外十個“house pits”則位於東邊大約50m之處的Amnya II。考古學家從這些“Amnya complex”發現大約45個陶器殘骸:至少部分屬於同時代的兩種類型陶器,其尖頭和平底形式都有代表,這反映了兩種不同的類型學文化傳統,一種可能稍微古老,其類型的廣泛特徵是“Pricked/incised ornament”,另一種則是“Comb stamp decoration”。考古學家對陶器和其他考古學物質遺存的空間分佈進行重新評估,從而重新解釋該遺址的發展過程:9號House是最古老的建築,僅包含“Pricked/incised ornament”陶器;其次是1號House和4號House保含混合陶器組合;最後建造的2號和 3號House僅存在“Comb stamp decoration”和未裝飾的陶器。最新的測年結果表明,Amnya I的 2、8 和9號House,以及Amnya II的2號House大致處於同時代。其部分防禦工事建築(柵欄1 和溝渠I)似乎比這些House早大約100-200 年,而柵欄2在地層上構築時間晚於8號House。之後,Amnya I和II都被考古學家證實於西曆前第四千年的新石器時代又被重新佔據。
或許從狩獵採集者之漁獵羣體的角度來看,西西伯利亞位於烏拉山脈和葉尼塞河之間,代表著一個特別豐富的生態係統。而魚類、水鳥、林中禽類和大型獵物(比如駝鹿和馴鹿)具有可預測的季節性行為,一旦開發出對此類“自然儲備”資源的大規模捕撈策略,這種豐富性可能會導致狩獵採集者社區的人口增加和其社會政治分化:由這些自然資源製作而成的可儲存和可運輸的商品可能包括魚油、魚粉、乾/熏魚、乾鳥肉和冷凍肉類(延續至今的少數西西伯利亞土著羣體至今仍然製作和使用這些類似商品。這些“前置資源”(front-loaded resources),即需要勞動密集型的獵取和加工且可以儲存,以及隨後易於運輸和準備的商品,將成為攻擊者的目標。
另外,根據目前的情況,考古學家提出一個經濟集約化模型,可能與該地區以外的人羣湧入相結合,以便更好的解釋大約8kya期間在西西伯利亞所觀察到的同時發生的變化,即人口增長、防禦工事的出現、“Pit House”定居點數量的增加、紀念性儀式的土丘興起(kholmy mounds),以及陶器的採用。為此,可以考量三種可能的情景,涉及環境變遷在這些發展所起到的潛在作用,可能與8.2ka氣候事件有關:
1)情境1推斷上述一攬子創新是為應對氣候波動引起的經濟壓力(比如通過改變水體之中的氧氣狀況,對魚類種羣產生負面影響)而開發出來的模式且通過技術創新引發經濟和社會體係的調整;
2)相較之下,提出的情境2推斷則與8.2ka事件之後的環境變化導致某些季節性資源的豐度和/或可及性增加有關。這引發新的大規模開發策略的發展且改進物資的儲存方法,從而促進資源剩餘的累積。對這些盈餘物資的管理隨後又導致社會政治結構的變化,不僅出現財富不平等和專有財產權,而且還通過集體工作和使用類似土丘的紀念性建築增強了社區凝聚力;
3)最後,情境3反駁社會經濟創新與環境變化之間更加深層的聯繫,相反,最新的捕魚、捕獵鳥類和資源加工和儲存技術等發展是由其他因素驅動。這些可能包括與新近移民而來的羣體有關,後來者的他們要么帶來創新,要么通過與當地居民的互動引發此類創新的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