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糊涂仙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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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司令娶的那位先生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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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导小队会在四山村住个四五天,除了宣传思想作风文件,还要在四山村抓典型。
每个村子都要有典型,四山村也不能例外,村民可以写在纸上,或者拿着证据去村委找高队长,大人孩子都可以举报,如果情况属实,听说可以加工分。
晚饭时吴邪提起此事,他本意是想提醒他先生和儿子,可能马上要有麻烦了,张海阔从碗里抬头,说不要紧、放心吧妈。
吴邪疑惑。
张海阔笑,“反正呢,大的有我爸搞定,小的有我搞定。”
吴邪转头瞧张起灵,对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示意吃饭。
怀老二比怀老大的时候累一些,因为长期营养不足,小腿上用力一按能按出个浅坑,脚也是有点肿,问冯哥开了点方子喝都不是很管用。
张起灵在连里每月能拿到一些军队的特别补给,不多,有时候是牛奶,有时候是巴掌大的肉,有时候是鸡蛋,虽然都拿来给吴邪补养,始终还是亏空着。
前儿个一阵雨,四处山里野长的草药全都熟的差不多了,张起灵摘了一菜筐回来,剁碎蒸干水分,可以放在泡脚水里,能补气血。
张起灵每日睡前会烧一盆热水放好草药来给他媳妇儿泡脚,吴邪问他怎么知道这些,他先生说以前打仗,常是药品有缺,所以都是自己进山找药,时日长了,哪些药有哪些功效也就熟了。
泡到脚心发热,吴邪转头摸摸他先生的手,是叫对方一起泡。
张起灵脱了鞋袜,也伸进木盆里。
他媳妇儿这时候偶有露出从前玩闹的样子,会抬起脚故意踩在他的脚上,两双脚一起在水里扑腾,张起灵也会配合地跟着玩两下。
水没那么热了,吴邪垂头盯着木盆,忽然问指导小队抓的那些典型会被关在哪里。
张起灵想了想,说也许是猪圈。
现在不允许个体养殖家禽,村委后头有处从前修的猪圈,是给当地军队养猪用的,后来条件不好,猪就没再养了。
张起灵刚来四山村时见过,猪圈简陋,挡风遮雨的草棚破了几个大洞,垒好的地砖也因为长久的潮气被侵蚀坏了,每次一到雨天,猪圈里头会蓄水,散也不好散,最高时能涨到人膝盖那么深,想着革委会的作风,他们要想折磨什么人,多半会挑这种刁钻地方。
吴邪想了想,问最近会下雨吗?
张起灵说会,最晚后天。他上山采摘药材时远远瞧一大片的乌云从隔壁村子飘过来,渐成合拢之势,到了四山村,不出两日肯定会有一场雨。
吴邪叹气,想及白日见到付元的情景,他转头看着他先生,说他从前与付元是同僚,当年吴家落难,付元也想过帮忙。
说罢,他轻叹口气,没再言语了。
“你想看望他?”张起灵问。
吴邪睁着眼,嗯了声,随即又道他明白这很难,但他今天瞧付元跪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心里不好受。
从前总觉得自己、觉得吴家委屈,并为之心里叫屈,今日吴邪重见旧友,突生出些感悟,有张起灵护着他的这些年,他过得已然很好了。
张起灵沉吟会儿,说可以,“你想去的话,我安排。”
按章程,革委会下的指导小队来到有驻军的村子,也是要去连里做一次思想报告的,但张起灵不待见他们,就没邀请。
如果吴邪想去看望付元,就需要引走指导小队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去村外的连里,开上一天的报告,村委空下来,吴邪就可以绕去后头的猪圈。
有打算便就做了,第二日张起灵安排队里的副官去村委请人,等一众人出了村子,他则带着吴邪从后院的小门出行,直奔那处破败的猪圈。
付元的情形比吴邪想的还要惨上一些,除了身上大伤小伤无数,精神更是差,他与其余三人并排坐在猪圈的泥地里,虽然还没下起雨,但猪圈地势不高,加之没清理过,淤泥越堆越厚,不止污糟,气味也难闻。
吴邪曾经住的牛棚和这环境差不多,也深知这是不好熬的。
他踩着雨靴,在张起灵的搀扶下跨进猪圈。
付元知道他来了,但始终没抬头看,吴邪给他带了几个刚蒸好的土豆和一件上衣,付元摇头躲闪,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接东西。
吴邪蹲下身子,道:“付老师,你以前帮过我,这次就当还你的人情。”
说罢,他将衣服披在付元身上,又把土豆塞进对方怀里。
付元没再推拒,但他仍然低着头,好一会儿,他稍抬了视线看见吴邪有些鼓起的肚子,才道有孩子的人,别来这种地方。
吴邪没应答,回了句保重,如果有机会,他会试着帮一帮。
付元向后靠在还沾着泥粪的墙上,他转头看猪圈外几步远站着一个男人,男人在放风,时不时地回头瞧吴邪。
“他是你先生吗?”付元问。
吴邪点头。
付元瞧见张起灵手臂上的肩章,好似明白了什么,他视线重新挪回吴邪脸上,道:“你命好,也比我幸运。”
这样的话吴邪总能听到,他也不知每每听见心里应该是什么滋味,后来都是笑笑,说对,与他先生结婚这件事,的确是他命好。
付元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吴邪起身,又说了句保重,才朝猪圈门去。
“谢谢。”付元最后道。
过了午后吴邪犯困,怀着孩子就更嗜睡一些,前一刻他还在看书,下一刻眼皮就要睁不开,索性钻进被窝打会儿瞌睡。
只是睡不到十分钟,院子外头便有吵嚷声,动静不小,吴邪皱眉,撑着床起身朝窗户外看。
高队长带着人推开院门,张团长正在院儿里晾晒草药,他没转头看,自顾干着自己的活。
高队长走进两步,他扫了一圈屋子问是不是吴邪家。
张起灵将摊好的干草架在扁架子上,再回到院中央坐着小板凳继续挑拣。
吴邪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出门,张海阔不知从哪冒出来横在内屋门框拦住他,说妈你别出门,外头有爸呢。
吴邪不放心,还是要出去,张海阔拽紧他不撒手,“哎呦您就在屋里待着,外边交给我爸。”
见人不理自己也不回应,高队长有些挂不住脸,他深吸口气,就要直接闯屋。
行至院中,张起灵忽地站起,不偏不倚地堵住路。
高队长停下,说他要办公事,就算是部队里的,也不能妨碍革委会办事。
这会儿才不算揣着明白装糊涂,早知这是谁家,也早知面前的男人是谁,偏一开始装得什么都不知。
张起灵一手拄着架子边立着的锄头,始终不动不言,只是默默盯着眼前的一堆人。
高队长朝身后看了眼,似乎在给自己加底气,他说他接到举报,吴邪是走资派家庭出身,他还不知避讳,去猪圈看望另一个走资派,这已经是极大的错误,他们作为整顿小组,现在要带吴邪去问话。
吴邪在屋内听着,不由得心中一紧,他下意识捂住肚子,还要去扯张海阔,谁料这小崽子早跑到门后,推开一条缝观察着。
高队长说了几句,对上张起灵视线时,又心虚又气急,便道如果不配合,他只能抓人了,言罢,他双手一挥,招呼身后的喽啰跟他一起闯进屋去。
指令是发了出去,只是未有人动,高队长回头,门边的众人同他一般,踌躇中带着一些惧怕。
吴邪本是紧张盯着,直到从后瞧见张起灵腰间的东西,心跳得更如要破出胸膛般。
张起灵腰上别着枪,他平时回家枪都是放在连里的,这次却拿了回来。
那手枪托还是吴邪亲手做的,一眼就认得。
吴邪脑子一懵,立刻要出门。
真要和革委会的闹出人命,才是难收场。
张海阔从里头反锁住门,就是不让他妈动,他左手抬起他爸给他做的弹弓,右手摸出兜里揣的石头子儿,上筋拉满,他半闭上一只眼,隔着玻璃瞄准屋外头。
他爸说了,谁进来就朝谁眼睛上打,打瞎一个算一个。
“我看谁敢进来,不怕死的就来吃我爸的枪子儿和我的弹弓。”张海阔发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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