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一眼手机——“23:35”到了该回家的时间。北京冬日的户外球场，还是有点冷的。也累了，准备投三个三分球，左中右分别上进五个篮。算是每天练球回家前的小仪式吧，而后结束今天一个人的训练。

三分球刚刚够数，听到有对话声、脚步声，由远而近，嬉笑着。两个小伙子，天黑灯暗加之我高度散光看不清样貌。一位很壮，足有两百斤上下，但丝毫没有赘肉；一位精瘦，但轮廓分明训练痕迹明显。两人都是一米八八左右的身高，几乎一般齐。

我这个i人今天很失败的出门忘了带耳机，半推半就的听着两人的对话。“这个球场真有意思”、“我试试这地，可以可以”、“有灯！哈哈”⋯⋯“哥们儿！能投一个吗？”

“嗯？”

我才反应过来他二人并没带球，可能原本只是路过来“打探”一下环境。毕竟这儿是个坐落在街边树丛中且只有一个篮筐甚至不够半场空间的野球场，隐在诸多遮蔽物当中，初次来只能循着篮球击地的声音找到ta。谁会半夜来这里练球啊？啊⋯？

“好啊！投呗！”我把球传给他们。其实在球场上互不相识的人总是习惯用“哥们儿！能投一个吗？”这样的开场白“破冰”，像某种奇妙的小传统，但真的很好用！

之所以说是互不相识的“人”而不是“男生”，是因为当我在野球场和女生一起打球时，她们的开场白也是——“哥们儿！能投一个吗？”⋯女生、男生，大家都一样，都是打球的人，能区别的只有大家自主选择的攻守位置不同。

高中时，刚入校队谁也不服。某天训练结束，来了三四位女生来学校打球，“哥们儿！能投一个吗？”、“投呗！”学校场地不大我们便在一起对练。从起初的“轻敌”到最后我“彻彻底底的惨败”大概用时十五分钟，记忆犹新。

正恍惚间，我和他们已经各自投了起来。本能似的投篮、传球、称赞“好球”、遇到彼此手感不佳时往往持球者都会送给对方一记妙传，好像能为投篮者增加些许手感。若对方真的投进了，那就在称赞的同时再为其补上一记相同的传球。好像大家都是这样，好像大家都习惯了，同时也乐于此道。

其实在这样你来我往的投篮里，大家都会悄悄观察彼此的技艺如何、打什么位置、有何强项或特别的“招式”，也是互相学习，也像是在“试探底细”。

比如壮的这位一看就是小前锋；瘦的这位和我一样是后卫，不过单看这样零散的投篮实在是看不出是组织还是得分。虽然两人“位置”不同，但相同点是一眼便知是专业训练过或正在接受训练的球手。虽然都是打球，但千人千面，各不相同，这和某些艺术门类简直别无二致。

那么在“这样”的十几分钟投篮过后，若觉得彼此水平相当，往往就是——

“哥们儿！咱们打会儿吧？”

“好啊！打会儿呗！”往往就是这样⋯于是我们三人分别罚球，“小前锋”罚进了，他先攻；我第二个罚篮，也进了；“后卫”没进，他先防。规则很简单：一对一，甲投进了乙下场，换丙来防甲，甲继续攻；若不进则攻守转换但不换人。说起来较比赘述了，但做起来倒是很简明。和诸多事情一样，而我更偏好于“多做”，少点“巧言令色”。

⋯足打了有四五十分钟，直到“小前锋”的家人催他回家。“那个⋯十二点半了，我得回家了⋯我家人催我了⋯”语气充满不舍。“好嘞！下次再一起打。”大家都气喘吁吁的讲话，同时冒着热气。累的我和后卫彼此击掌都寻不到手，空挥了三四次。

如果说每回合“战况”如何，那怕是写到天亮也写不完，虽然现在已经快天亮了。大概的话：“小前锋”体重大但灵活，基本功扎实，难能可贵的是手感柔和细腻。他冲起来拦不住，必须一开始就打对抗防他突破迫他投篮。他跳投我冒了他两次，他不投了，硬吃我打内线，那我就破坏他节奏拦他脚步或者切他球。虽是这么说，但当我和“后卫”对到“小前锋”，基本上还是输多赢少。

“小前锋”累了“你们俩先打，我歇会儿”说着。

“后卫“和我技战术差不多，运球扎实、节奏好，突破变向快，假动作游刃有余，投篮上篮出手都很稳定。但他对到我就相对吃亏，我太清楚该怎么防守和我同位置的对手了。随着我俩的对抗越发焦灼，我们彼此的体力也在飞速下降，球场上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篮球击地的声音。运球、变向、虚晃、突破、上篮或投篮、抛投或后仰，滞空时风从耳边划过的声音⋯⋯

打三个球：二比零，我领先。一个是变向突破过了他而后上篮，一个是突破接后仰跳投他封盖失败因为我的滞空时间更久。“你滞空这么久！我都落地了！”，“来来，继续”我俩从开始的嬉笑寒暄慢慢转为不讲话，也是累的喘着粗气顾不及，也是认真了起来。

他几乎是从同一侧用了同样的脚步上进了两个同样的篮。唯一不同的是我的体力好像已经见底了，第二次他的突破我干脆没有防，双脚像是钉在了原地、也像是有人从地底用双手死死地拽着我的脚。

“你累了？歇十秒？”他问我。

“来来，继续。”我已经想好怎么赢他了，就从他左侧突破，先来个变向他肯定防不住我一步就能过他！

变向！突破！过了！要赢了！

“那个⋯十二点半了⋯我得回家了⋯”小前锋挂了电话言语不舍。

“好嘞！”我停下脚步。

“下次再一起打！”

#王牧之[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