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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植修】杨修死而复生,他抓了一把头发,想再也不要见曹植了。他翻身下去穿鞋,顺便想,不如去找二公子。不能说杨修穿鞋出门就是为了二公子,但是他走出门后见着了天,噢,他想,已经逃不掉了。别人只见他顿住了,然后理了理头发,就又继续走了。不过脚步更匆匆,好像要提衣跑起来。
已经来不及了,杨修。他边跑的时候风吹过他的头发,刚好把鬓角一缕吹起,直吹到耳后,长长的一撩跟着他跑。要是把他短暂的生命划线,这时他与曹植的相伴已过多半,曹公定世子也仅有几年了。他不顾礼数地在大街上跑,找到曹植之后又继续跑。曹植吃了半袋酒,还没被装满,如今如一个半袋子的酒囊,空着一半,酒液翻打在空壁上,他诧异地跟着德祖跑。
德祖跑啊跑,跑出了城。路上都是泥泞,他这般不守规矩已经让人给注意到了,曹植的人和些其他的什么人已经追来了。
曹植一步不稳,绊了个踉跄,用了扯了一下德祖,德祖用上劲回他,刚好也把他拉起来了。“德祖!”曹植讲。他的酒气早跑干净了,全落给后面,好酒散给这串路。
“嗯。”杨德祖应了一声。曹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间才注意到这只剩他们在跑的这路小道了,周围挤满了看不清的人,云雾缭绕私语切切,而德祖还在固执地带他跑。他努力去听,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楚,人也似越来越近。“别去听,他们都是害你的。”杨修说得稳重,好像一如既往,什么都知道。但曹植已经听到了,那些人说的全是他的不好,还假定他的世子之争已经败落。曹植愤愤,却被德祖一拉,推到他身前。
侧身两人并排时曹植向后看,那些看不清的人拥上来,或也有父亲的兵马,曹植想着德祖如疯了一般!但他却又突然怯怯,不敢往其余人那去。并肩时候德祖敛眉,不知道是盯着前头还是无在意地思着。他只觉得杨修的下眼睑太黑,又想到德祖正值壮年。
德祖把他往前一推!跑!曹植看他,后面的人挤上来,要把窄路挤宽,就在德祖身后。曹植要说什么,德祖又说:跑!前边是远离城的密林,曹植好像不认得着里,但他听话地跑起来,也没再回头。
即使杨德祖没有发出声音,曹植也能听到他就在身后。他怯怯地跑几步,只觉得脑门空空,什么都丢弃,只有杨德祖印在脑门上。两步之后他见他的胸膛破开,一匹白鬃毛的马头伸出来。
曹植诧异,想着骂要是跑了,没带上他的脑子,他曹子建还是曹子建吗?那马如有灵性,又钻到他头颅,顶了顶,才真从这曹子建的人皮囊里出来,哟,还真是曹子建!曹植咴咴两句,撒腿跑向远方。
直到见那白马跑进了树林了,杨修才收回目光看地上累着的人皮。皮皱着,一条躺在大路上,杨修左辨右辨才看出个曹植的脸庞来,叹了口气就不看了。
后头的人追上来,浊雾散去,那人的脸才露出来,阴恻恻的,恭敬的话术倒是多给他加了几分人气:哎呀大人,您这是何苦跑呢,如今拉上植公子做这样一场梦,四公子也不记得,醒来倒是莫名大哭了一场呢。
杨修不语,把手递给那群阴差,叫他们带他去。走着走着,或许是放松了,在他身旁未曾说过话的一位阴差开口,自言自语:“四公子之后命里怕是要添笔病咯。”杨修问:“嗯?”那位阴差惊讶:“最后那白马,公子入林时候转过来看了眼大人啊。”如此看了,阳人就沾了这地府的阴气,郁结起来,总得排出气。
杨修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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