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笑》之
《祭文 策问》
《谑浪》云:黄陂季生无学,好弄笔。求人文稿曰“文犒”,见耒耜曰“来报”,见唾咳曰“垂亥”,每于尺犊中用“呵呵”,称医家曰“国首”,简亵曰“简艺”,租粮曰“相量”,写人号下又加“尊号失记”,写过己名,又书“名具别幅”。此等不可胜数,传为笑谈。一日母死,托邑人段祺作堂祭文。段代为言曰:“某年月日,儿某举亡母柩,就封某山,某不敢索文犒于人,谨写某胸中所有而言曰:呜呼!躬秉来报,二十余年,垂亥不闻,又经一年。人皆呵呵,我泪如泉,方母病剧,国首难寻。仓忙举事,简艺殊深。大荒之后,相量少足。诸亲俱在,无人不哭。尊号失记,母心如烛。各有姓名,具在别幅。”
必是此篇祭文先堂方解,非戏笔也。
钱塘叶生少学识。有假作叶策题问云:“《孝经》一序,义亦难明,且如韦昭王是何代之主?先儒领,是何处之山?孔子之志四时常有也,何以独言我志在《春秋》?孔子之孝四时常行也,何以独言秋行在孝?既曰夫子殁,而又何以鲤趋而过庭?”
乃知党进背得二句,亦算亏他。
译文
《谑浪》中说:黄陂有个姓季的书生,没有学识,却好耍弄文笔。他求人作“文稿”,说成“文犒”;看见“耒耜”,说是“来报”;看见“唾咳”,说是“垂亥”;常常在书信中使用“呵呵”字样;称“医生”为“国首”;说“简亵”为“简艺”;叫“租粮”为“相量”;写了别人的号,下面又加上“尊号失记,’;写过自己的名字,又题上“名具别幅”。这种例子不可胜数,被人们传为笑谈。一天季生的母亲死了,他托同县人段祺写一篇祭奠母亲的祭文。段祺代替他写道:“某年月日,儿某举亡母柩,就封某山,某不敢索文犒于人,谨写某胸中所有而言曰:呜呼!躬秉来报,二十余年,垂亥不闻,又经一年。人皆呵呵,我泪如泉,方母病剧,国首难寻。仓忙举事,简艺殊深。大荒之后,相量少足。诸亲俱在,无人不哭。尊号失记,母心如烛。各有姓名,具在别幅。”
必须是这篇祭文,季生的先母才懂,并不是戏谑之笔。
钱塘有个姓叶的书生,学识浅薄。有人假借叶生的笔调作文提问说:“《孝经》的序言,意义难懂。比如‘韦昭王’是哪代的君主?‘先濡领’是哪里的高山?孔子的志向四季常有,但为何只说‘我志在《春秋》’?孔子的孝道四季常行,但为何只说‘秋行在孝’?既然说‘夫子殁’,却又为何会‘鲤趋而过庭’?”
由此知道,党进背下两句书还算是不错的,幸亏他能够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