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姐是一种态度
23-11-01 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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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彪考】譬如朝露(四)

    “我本以为,西岐只有姬发一个是傻的。”崇应彪把头盔摘下来扔到一边,随着一声重响,伴随着几声清脆的玉碎声,头盔上镶嵌的玉兽折了两只角。

  好巧不巧,其中一块碎玉崩落到了西岐世子的怀里。

  崇应彪弯腰趋近,巨大的黑影罩住了席地而坐的伯邑考,即使是这样的时刻,西岐世子仍能把所有的狼狈收拾妥帖,端坐如仪。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干出千里迢迢前来送死的蠢事呢?明明已经顺理成章地得到了一切啊?!

  崇应彪绕着他转了两圈,没有收获任何“正人君子”对他这种乱臣贼子的唾弃和趁人之危小人行径的鄙夷。

  反倒是自己按捺不住了。

  “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他伸手,轻佻地抬起对方的下颌,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不介意在听见任何“君臣父子忠孝品德”的蠢话时给他一巴掌。

  伯邑考动了动眼睛,看他的手指。即使并没有明显的表情,但依然让崇应彪感觉到了他的不悦。再如何温和,毕竟是西岐培养的未来之主,威严仍在。有那么一瞬间,崇应彪想要收手,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他反而笑了,捏得很用力了些,用惯了的招猫逗狗惹人嫌的表情笑道:“怎么?生气了?”

  伯邑考的眼睛回到他脸上,定定地看着,崇应彪仿佛被咕咚一下装进了泉眼里,感觉自己像在犯傻,笑容就有些摆不住了。突如其来的挫败感激起了他的脾性,忽然手腕被伯邑考拿住,轻轻翻转,变成了一个拉手的姿势。

  他拍拍地面,“坐下说话。”

  伯邑考并没有用力,此刻也确实没有办法用力,因为他的手还在抖,搭在崇应彪的手腕上,传过来的一阵一阵的麻痹。

  这态度不像对待有过龃龉近乎仇敌的陌生人,倒像是跟一个熟人在闲话。

  崇应彪不由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如果他知道他是谁,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会如此平和地待他?崇应彪知道什么是假装,从小到大,他看得太多的轻蔑审视,虚情假意,近来更多是瑟缩与猥琐,哪怕笑脸逢迎他也闻得到那背后的厌憎与恐惧。

  而伯邑考没有这些情绪,他完全把他当做了一个普通人。他没有假装,如果有,那他的伪装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我知道,你是崇应彪。”伯邑考艰难地吞咽着口中稀薄的津液,汗水流得太多,喉咙干渴得如同刀割。

  他知道!那么他当然也知道自己做过的事!废话,如果不认得自己,又怎么会让军士给自己送冰块来?

  崇应彪左手拿起腰间的酒袋递给他。心中起伏,神情变幻,伯邑考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有酒的味道,但不浓烈。他浅尝了一口,是水。

  然后就笑了。

  莹莹如月。

  合当是金尊玉贵坐在庙堂上供人仰望膜拜的材料,却又和鼻孔朝天一肚子草包的贵胄们完全两样,明明是忠臣孝子的行径,偏又没有那些白眼看人厌憎鄙恶的清高姿态……实在令人着实难辨。

  伯邑考珍惜地捧着水袋,看着有些恍惚的崇应彪忽然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崇应彪一愣,他还能是谁?

  “你是伯邑考,西岐的世子,怎么了?”

  伯邑考深深看了他,“没怎么,伯邑考就和崇应彪一样,只是个名字而已。”

  那怎么会一样?我的名字可是——崇应彪心中一动,他忽然愕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仿佛伯邑考理所当然地就叫伯邑考,仿佛这个人从出现开始,他所有相关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叫这样一个名字呢?

  崇应彪是因为自己生来弃子,父名虎儿名彪,便是早早决定明明白白的不要他了。

  伯邑考却是西岐的世子啊!一举一动都可以看出悉心教养,着意栽培,委以重任的西岐继承人啊!

  “伯是长子,邑是封地,考是先死。”伯邑考深深地吐气,“我父亲一生卦无不准,笃信顺天应人,唯独做了这一件不听天不由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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