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ivrer_
23-10-26 13:17

吃一种93真骨科,是落后的海岛小镇上亳不起眼的一家人,爹家暴娘失踪,逼仄的房间里一张破烂的床,不过两个巴掌高的窗户漏进咸湿的海风,晚上熄了灯兄弟两人挤在床上肩碰肩肘碰肘像亟待太阳暴晒的两条咸鱼,没有语言没有动作,除了彼此的呼吸和体温什么都不存在。
可惜家门被粗暴推开又关上的巨响划破宁静如水的夜,男人嘟嘟囔囔的谩骂声和浓郁的酒臭味砸进屋里。一般先是家具遭殃,再之后拳头、皮带、扫帚或者其他一切顺手的东西都会落在他和洪知咻身上,金民亏想到这些就会发抖,直到洪知咻翻身轻轻搂着他说别怕,哥在呢。
哥,有哥在金民亏就有家,金民亏不怕天不怕地就怕他哥,他哥从不骂他,但看见洪知咻伤心的眼神比杀了金民亏还难受。饿的时候是洪知咻给他做饭,无聊的时候是洪知咻带他找贝壳做风铃,伤心的时候是洪知咻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他们一起捡废品卖钱只为买下两张离岛的船票,金民亏却还偷偷攒着另外一部分,想着离岛后给哥哥买电视上才有的小蛋糕。
金民亏就在这样的日子里长大,在昏暗的房间父亲的虐待和兄长的溺爱里反复被打碎被拾起被粘合然后再次打碎最后长成了谁也认不出的样子,漆黑的瞳仁被海风吹得吹得又黑又亮,一对小虎牙使他笑起来不见一丝阴霾还显得格外俏皮,镇上人每次见他都要被吓一跳,感叹这孩子人真好,即使摊上那种父亲也没走歪路。
收到这样赞美的金民亏并不见多开心,只是挠挠头然后埋头往家赶。小平房建得偏,金民亏回家必须穿过一条荒无人烟的沿海小路,平时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大可以边走边思考今晚要用什么理由缠着洪知咻一起睡觉以及幻想他和哥哥以后的生活,只是今天不巧,有个眼熟的恶心身影拦住了他的路。
“小匕崽子看你妈呢,”男人不由分说甩了他一巴掌,“你俩都他妈是赔钱货我操,现在还有本事藏私房钱了?啊?”
“个烂镖子生的东西真把自己当人了看了,养了这么多年没我你们早死了。你哥不说你来说,老子就问一遍钱在哪里,要是不说你就等着死在这儿吧。”
“你打我哥了?”一直没说话的金民亏猛地抬头。
“打了,怎么着?老子打儿子他妈天经地义。”男人还在骂骂咧咧,没发现金民亏逐渐攥紧的拳头。
砰——
金民亏一拳砸在男人脸上,没等男人反应过来他揪着男人的衣领又是几拳,男人早被酒精掏空的身体根本无力抵抗,他胡乱伸出手想要反击但最终迎来的只是更狠更快的拳头。
直到男人不断吐出血沫和碎牙金民亏才停了手,他看着男人逐渐恐惧的眼神笑了一下,是那种镇上人一直称赞的那种开朗咧嘴笑,虎牙在脸上的血点的衬托下显得更为洁白,像是某种阴冷的预兆。
洪知咻找到金民亏时已经是黄昏,海平线吞掉了半个太阳,残阳如血把海也染红,金民亏自己坐在岸边扣着衣服上的血点子,而不远的海面上隐隐约约飘着一个东西。
洪知咻闭上眼不敢细看,他浑身发抖,震颤的眼睫如台风下的细枝。金民亏走到他面前,带着海风和血气,说哥,别怕。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