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的城镇就像分布在绿色海洋中的零星孤岛,按照布罗代尔的说法,松鼠可以在树冠上一路从伊比利亚蹦跶到俄罗斯。林莽是法外之地,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人们只能通过旧罗马大道和一些有限的新路往来,即使这样,旅行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一件奢侈而艰难的事情。
圣雷米的里歇尔是十世纪法国北部圣雷米修道院的一名修道士。他因写作了一部名为《历史》的著作而闻名,记述了从 888 年到十世纪末法国发生的事件。991年,里歇尔决定进行一次旅行。一位来自沙特尔的骑士来到了里歇尔的修道院所在的兰斯,并给他带来了一封信。这封信是一位名叫赫里班德的教士和老朋友写来的,他邀请里歇尔前往沙特尔阅读一本书——一本名为《希波克拉底箴言》的医学论文集。
里歇尔是个知识分子,对学习非常感兴趣,他想读这本书,于是说服了骑士和他一起返回沙特尔。他还找了一个男孩陪同,一路给他打下手,但显然他的修道院院长并不热心,只给了他一匹马。用里歇尔自己的话说,"缺少钱、换洗衣服和其他必需品"。从兰斯到沙特尔的旅程长达 200 多公里,需要几天时间。起初一切顺利,三人到达了另一座修道院,并受到了慷慨的款待。第二天,他们向莫城出发。就在这时,事情开始出错:
当我和我的两个同伴走进蜿蜒曲折的林间小道时,我们未能幸免厄运的降临。因为我们在一个十字路口选错了路,偏离了六里格。然后,在我们经过蒂埃里城堡之后,那匹迄今为止看起来还像布赛佛勒斯(亚历山大大帝的神驹)一样的马变得比一头倔强的小毛驴还慢。太阳已经过了正午,进入黄昏时分,整个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那匹顽强的布赛佛勒斯在最后的挣扎中倒下了,倒在了骑着它的男孩的腿下,就像被闪电击中一样,死在了离城的第六个里程碑处。
他还提醒读者与之共情:那些曾经遭遇过类似不幸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出我当时有多么惊恐和焦虑。
骑士有自己的马匹,而里歇尔和男孩现在不得不背着行李步行,雨越下越大。 孩子很快就受不了了,"筋疲力尽地躺了下来"。太阳已经落山,里歇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男孩和行李留下,他和骑士继续前往莫城寻求帮助。修道士告诉男孩,要睁大眼睛,和其他旅行者交谈,不能睡着,然后他就向小镇出发了。里歇尔和骑士很快就到达了马恩河上的桥,桥的另一边就是莫城:
我开始过桥,在昏暗的暮光中我几乎看不清桥的样子,当我仔细观察时,我又一次被新的不幸折磨。因为桥上木板的缝隙又多又大,几乎不可能在黑暗中通过。无畏的沙特尔人(骑士)在旅途中表现出了相当的远见卓识,他四处寻找船只,但一无所获,于是他又回到了危险的桥上,并在上帝的帮助下确保马匹安全过桥。他时而把盾牌放在马蹄下的缺口处,时而又跑回来,在我的陪伴下,他带着马儿成功地过了桥。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座修道院,在那里他们得到了帮助,骑士立即就离开去找那个男孩了。我们的修道士留在修道院里等待:
那些曾经因为担心自己的亲人而不得不彻夜不眠的人可以想象,那天晚上我是多么失眠,又是多么痛苦。
过了几个小时,终于在早上传来了好消息:
在希望的曙光重现后不久,他们就来了,因为饥饿而虚弱不堪。人们给他们送来了食物,并在马匹面前摆上了饲料和稻草。
骑士在寻找男孩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最终还是找到了。他不想冒险在夜里再次过桥,于是他们找了一间小屋住下,直到天亮。到达莫城后,男孩被托付给修道院,让他休息几天,而里歇尔和骑士则继续前往沙特尔。接下来的旅途平安无事,到达目的地后,里歇尔派人骑马去接男孩与他会合。在这个小故事的结尾,他写道
在他回来之后,我的所有担忧都得到了平息,于是我便跟着赫里班德大师勤奋学习《希波克拉底箴言》,他是一位博学多才的人。但由于我只从这本著作中学到了疾病的预后,而对疾病的基本了解并不能满足我的求知欲,所以我还要求阅读他的一本名为《论希波克拉底、盖伦和索拉努斯的对照》的书。我得偿所愿,对于一个力求精通医学的人来说,药理学、植物学和外科手术的知识是必需的。#微博新知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