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旦总裁的小CP本人
23-10-01 09:09

今天突然又想聊一下尖锐的话题。
我自己之前,在“O的故事”“50度灰”这样的作品里,其实体会过深深的不适,就是当初看到题材就对蔷薇之堕敬而远之的人所害怕的那种不适。
我自己总结起来,那是一种无关人意志但与人的自身共存的本质自由与人的意志主导的“奉献”关系之间的尖锐冲突。而且,不论文字再美好或者温柔,不论主人公最后如何一点一点从潜意识抗拒到自我说服再到学会享受,这种冲突从来没有消解,只是其中一端不断被打压、被冷处理直到自暴自弃。
其实真相是,几乎没有一个精神健康的S/ub在心甘情愿割舍自己作为人的无关意志的本质自由,因为它是一个健康人格的潜意识的一部分。它使一个人在选择任何一种形式的自由的时候,始终处于主体的位置,而非任何人、任何事物的客体——它使一个健康状态的S/ub享用一段关系,宣泄自己的欲望,并从中获得D/om的给予。这里没有说亚健康状态的那些人,因为人在内心缺乏支柱的时候,可以割舍、交易、贡献以购买自己需要的支柱,更不要说长期被煤气灯的那些人,他们就像诈骗案的受害者,他们对于自己“金钱”的处置从始至终是自由的,可是他们自由地相信谎言,自由地把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变成别人的不劳而获。
说回上面的冲突,我不觉得它在任何时候有解——只要你执着于去写一个故事,让一个自由人心甘情愿成为本质上的奴隶。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不值得尝试,因为我们都知道奴隶为什么存在于人类社会,这个身份是怎么来的。宗教信仰也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一些宗教的畸形奉献观所导致的信徒的人格问题,本质上跟“自愿成为奴隶”也是同一个问题。
但这不意味着一个关于D/om和S/ub的故事必须要写成物化和压迫,因为本质上,我们都知道这是扮演,人只要愿意,可以演一辈子任何东西,并保持自己的主体地位和内在自洽,从而保持真正的快乐。但这只是第一层。
我确实不满足于第一层,所以我想去解释,如果不仅仅是扮演,这种关系还能是什么?我找到的那个词是“契约”——由两个主体基于互惠原则,彼此付出以获得对方的奉献,由此签订的一对承诺。到了这一层就变得很有意思,人类的婚姻甚至爱情里的海誓山盟,本质都是一种契约,我所描写的关系也只是比它们交出了更多从而得到了更多。当然,也只有足够契合的契约者才能把契约长久维持下去,就像爱情的誓言会被背叛,婚姻也可以和离。
但我笔下的主角不会,因为他们是一对完美契合的主体,因为他们是我CP。你不得不说一些完美的CP的同人文这种写文语境天生就适合探索D/om和S/ub关系的理想态,哪怕你不满足于写扮演,哪怕是24/7,全身心的投入只是让他们更坚定、没有退路地投入彼此,消融防备的底线,选择成为一体。
那么你会问,S/ub终究是扮演被玩弄的一方,这种关系何来交融,哪里有真正的平衡呢?是有的,因为一个我所描述的对等关系里的D/om他一定是一个心理状态健康的正常人,不是任何一种变态类型,不是自恋型人格,不是煤气灯老手。而这样的人不可能随时随地产生一种自发的、无法控制的虐待欲望。他做的一切,是因为他的伴侣得到了作为“玩物”的快乐,而他享受观看这种极端的快乐。他第一次可能是天时地利之下不小心探索到的深度,随着关系逐渐深入,他是被伴侣的反馈鼓舞,从而变得熟练,这是一个互相改变和推进的过程,而D/om的付出是训练自己,更优秀的那些可以做到自律和收放自如,它证明了人可以在互相做着最“反人性”的事情的同时维持一种单纯、干净、没有杂色的情感认知。
可这时候又会有第二个问题:如此一种关系下的两个人,当他们回到各自独立的视角下,他们还是完整的、自由的主体吗?我的答案是,完整却无法复原。因为他们的一部分都长存在了对方身上,自生也寄生,以此共生。这也是为什么我不会把每个故事都写得这么绝对,因为最后一定会落在确定的结局——D/om和S/ub的关系是不可以被孤立看待的,它必须是对两个主体之间的作用的描述,而不是对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描述,即便自愿,即便保持深度的自由,当这两个主体选择踏进来的一刻起,他们的存在不再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人,而是这段关于他们的关系的两个支柱,两个支柱缺少其一,关系就不复存在,故事也就此完结。
所以,你不可能探讨一个独立的人是如何在得不到任何对等付出的前提下,自我说服成为奴隶。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