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尧数星星#
第一次一个人坐长途大客车回家大概是9岁,阿姨给我送到客运站,妈妈在家那边接我。
在东北这种环境成长起来的孩子,可能都会对他人有种天然的信任,对家乡的人尤其如此。我拎着几个小包,用滑盖手机订了个闹钟,一上车就睡了过去。
邻座的是位阿姨,我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了,但她人很好,因为是她把到站却还没睡醒的我叫起来的。
妈妈是嫁过来的,平时坐客车都是和妈妈一起。逢年过节,在爷爷奶奶家过了节日最重要的时间点,我就会被妈妈拎起来跑去客运站。
那些年的大客车上装满了妈妈的思乡之情和年少的我的好奇心。
家乡发展得还行,后来回家,开始坐的士,坐高铁,坐飞机,不远的话就自己开开车。偶尔路过熟悉的客运站,留神一看才发现已经停用了。
习惯了高速公路疾驰而走的风,习惯了天空之上穿梭其中的云,老旧的客运站显得格外朴素破败。
今年国庆和中秋赶在了一起,忘记了提前抢票。和老师聊起我这个中秋大概率就滞留北京了,他却好像比我还心急,立马打开12306,规划着从北京去承德、去赤峰、去沈阳,随便去哪里中转。原本2个小时的回家路,走上个20小时也不应该是问题,只要我能回家。
想来我也该回家了。
火速定下他帮我抢的大客车的票,一遍遍重复着:我可以回家了。
好多年没到过人挤人的客运站了。
我顺着车票上写的【检票口4】排起了长队,却发现这条队伍是前往淄博。我不属于这。
此时此刻的我需要大兴机场的电子屏导航,或是高铁站五颜六色的指示牌,但我得到的只有忙忙碌碌没空搭理我的检票口工作人员。
混乱之中,像练过美声的工作人员一嗓子盖过了大喇叭,在我旁边喊道“凌源再来六个”。我火速扭头、检票、塞行李箱、上车,一气呵成。
上车前我听见排在我前面的男孩子,也就是“第五个凌源”和司机交谈。
“别管了,能回家就行。”
“那可不,能回家就行。”
在客车上敲下这些字,为了凑个仪式感,是不是下车后该去看一眼那个沉寂在城区里的四方客运站点?
算了吧,还是赶快回家来的实在。
家里还有热腾腾的饺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