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肖自从那天晚上给养父打完电话后,已经一周没有再联系他了。
王壹博那晚酒劲儿没完全过,因为担心这孩子身体不适,接上电话那一刻还没完全关上包厢门,直到小肖叫出的“爸爸”被里面老陈的欢呼声打断,王总才心下一震。
“……爸爸?你在公司吗?”那厢的小肖声音顿了顿,犹豫不决地问道。
王壹博眉心猛然跳了跳,喉结上下滚动,尔后才道:“不在公司,现在在外面谈项目。”
他情绪即便很镇静,却并没察觉到自己喝酒后的声线和语气与平时就是相差许多的。
“盏盏,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清了清嗓子,王壹博又问。
小肖说:“没有,没有的。我是想问爸爸,你今天为什么不太高兴?我总觉得你今天——对我好像有哪里不满意,所以才让我今晚就回学校,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王壹博下颌紧绷,眼睛也不知是因为酒精作用、还是现场偏暗的灯光而隐隐发红。
他顿了几秒,说:“没有,你不要多想。”
王壹博又低低吐了口气,揉着眉心,低声道:“不是你的问题,盏盏。是我自己最近情绪不太对。……爸爸会尽快调整好的。”
“噢……”小肖应了一声,又问道:“那你能告诉我,是遇上了什么问题、才让你情绪不对吗?”
王壹博答非所问:“小孩子不用多想,爸爸会自己调整的。”
没错,只是一时的错觉,他会调整过来的。
正说着,包厢门突然被大力打开了,老陈喝得大舌头,嗓门却又亮又浑,把方才陪王壹博喝酒的小男生一猛子推出来、撞到王壹博身上:“王总!王总!怎么回事!怎么喝着喝着还跑了?他不听话是不是?好你个兔子,王总都点了你那么多酒了,你还不陪好?赶紧、赶紧把你衣服脱了,让王总——”
王壹博黑着脸把昏了头的老陈按进包厢里,大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手机屏幕还亮着,却没有动静。小肖那边没挂,但也没说话。
“……”王壹博喉咙发紧,理论上他一个养父要和谁做什么、一个孩子也没有理由质疑不满,况且老陈和那小男生的行为都是他刻意为了调节那些异样的念头而默许的。
然而此刻,王壹博就是浑身紧绷,喉咙干涸得厉害。无声吐了口气,才终于开口、状似平静地道:“他们喝多了。”
电话那头的小肖沉默了几秒,小声问:“……爸爸,你也喝多了吗?”
王壹博说:“没事,我还好。”
小肖又问:“那你们还继续谈项目吗?”
“……”王壹博低咳一声:“嗯,应该要结束了。”
小肖那边好像还想说什么,却没开口,呼吸微微有些紧促,仿佛是想要养父主动开口的样子。
王壹博察觉到了,但他张了张口,喉结沉沉滚动,到底没向小肖解释、否认方才老陈说的话。
如果他和小肖是常理上的养父子,那么这些事就应该是心照不宣、不必多说的才对。
在这样的沉默中,小肖最终匆匆道了句“爸爸,那我睡了”,便挂断了电话,甚至没让王壹博说完那句“晚安”。
“……”王壹博看着手机,心头情绪太过莫名。他心想,盏盏似乎难过了。
盏盏一直都很乖,大约是察觉到自己对他突如其来设下的距离感而难过了。
如此说来,王壹博觉得还是自己从前没有把握好与养子相处的方式。所以才会让小肖在这种时候不适应。
他心里惴惴不适,还有些烦躁,再次回到包厢后,没看那满心期待的小男生一眼,拿起车钥匙便走了。
尔后一周内,小肖没再主动跟养父联系过,王壹博调整自己的心态,决心应该和小肖像其他普通父子一样,于是刻意忙于工作。直到第七天中午,看到马路上三三两两的年轻身影后,才突然想到很久没听到小肖的声音了。
他想,即便是普通父子,也应该一周见一次面的。
王壹博没叫司机,自己开车去了小肖的学校前。算着小肖之前给他发来的一周课表,此刻应该是小肖下课后,他们可以去吃午饭。
那张课表太满了。王壹博想,有几天比小肖高中放学还晚,一天下来,那孩子哪里受得了。
他正想着,忽然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出了校门。
小肖长大了,也长高了,身姿修长纤瘦,即便穿着最简单的长袖长裤,在人群中也是亮眼的干净漂亮。
王壹博不自觉唇角微弯,他刚下车,却蓦的眉心一跳。
和小肖走在一起的同学两三个,其中一个个子更高的男生正搂着他的肩膀,看似是普通朋友一样的热情开朗,低头看着小肖的眉眼却带着别样的热度。
小肖被那男生说的什么话逗笑了一样,傻乎乎的、笑得眉眼弯弯。
“……”
王壹博面无表情地顶了顶舌。
普通的父子,好像父亲也不应该对孩子交友有特殊意见。
#随便看图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