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这次演出的完整复盘。
首先,是准备部分———
在得知我去看了VH巡演的上海站之后,易祺在7月中旬主动联系到我,我们聊了很多音乐相关的事情,包括做歌方式、用的宿主和设备(题外话,我发现我的追星运真的很好诶哈哈哈)。然后他居然一通语音过来问我要不要来当他们演出的嘉宾,并且说有两场showcase可以直接安排我上。
我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很犹豫了,我也直言“我只是个写歌的,不能算是歌手,所以不大会现场演绎。”并且我没有团队,要做现场的话有太多事情我兼顾不过来了。
易祺直接斩钉截铁:我觉得你可以。他说他帮很多人实现过演出,所以很擅长这一块。还表明我不用担心杂七杂八的事物,他可以借我乐手和团队,帮我把音乐改编成现场版,我只管练好我的钢琴部分并且出现就行了。
我内心os:世上还有此等好事?!
然后他就问我要了歌曲的制作文件,当时就感觉本p人做的工程直接把易祺这个j人给整不会了哈哈哈,由于太过杂乱无章,经过好几轮整理才勉强把工程和音轨导成他能看得懂的样子。这也是我最头疼的几天,就好比翻找很久以前写的日记,字迹都不清晰了、写时的思路也不再熟悉,只能对着一堆旧纸张胡乱翻找,还得尽力以正常人能读懂的方式呈现给他。
好在最后成功了。
接下来又做了很多补录、重录伴唱,易祺那边也跟乐手一起重制了现场版的工程。我提出要提前一个月去tw找他们排练,在协同了易祺和乐手的时间空档后,马上推掉工作买了机票说走就走。
中间还有很多小插曲。比如下飞机以后太激动走路不看路导致左脚踝韧带撕裂的旧伤复发了,然后落地第二天就去隔壁长庚医院拍x光;比如最后确定演出时间结果发现上海场正好碰到我的生日,一边感叹怎么会这么巧一边害怕有人给我整社死的生日祝福(你别说还真有);比如我终于开始正视我因长期发声方式不对导致的慢性咽喉炎,然后发现中药好牛,吃了药慢慢有缓和;比如易祺和团队请吃的石头火锅,在排练结束后显得格外好吃;比如有一首歌南京能唱而上海不能。
回上海以后的日子过得飞快,我日常练琴,日常撸猫(维持精神稳定),然后在最后一周和好友一起疯狂赶做VJ(此处感谢不想太高调的Ann,她真的帮了我太多了,演出一结束她就病倒了,此刻还在边嗑泰诺边剪片子)。
到了南京,易祺告诉我第一场演出的场地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场地,初至现场我才真的感受到这里的专业,好大的场,好炫的灯光,好棒的音响,好干净的休息室!
(陪同的工作人员事后说好像有人下午在场馆后门蹲点但没敢跑来打招呼。抱歉!我当时走路在神游真的没注意到你!)
南京场就这么到来了———
直到上台前我都没感觉很紧张,但是耳返一带,音乐一响,灯光一打,耳朵里听到易祺说“葵因ready,可以上台了”,看到这么多人,我直接腿软,心脏狂跳。这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好像深海里巨大的压强,全压在我未经训练的肺。
《商羊起舞》,一开口我就意识到自己的嗓子上方好像有一块铁板顶着,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这是我在乐队排练和场地彩排的时候都没有遇到的问题。我试图在歌词间隙用深呼吸缓解神经,舒展肌肉,但都失败了,这应该是面对压力和紧张时出现的生理反应,当下我没有调节的方法。唱完几句以后,我就知道,这首歌只能靠吼了。发疯,毁灭,挺契合音乐的,有种爆炸的美。所以我在间奏跳得格外高、格外爽。
《花》、《自我乍现》,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易祺一直在耳返里和我说“慢慢来,不要急”,我又深呼吸好多下,但是能明显感觉嗓子还在失控。因为我要求耳返里给我听到的是自己的干声,所以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每一个走音、破音。在这两首的时候,我看到前排好多人都在跟着唱,真的给我很多很多力量。我从未如此明澈地感受到“如果真的存在那你是我唯一的光”这句歌词。
接下来就是发挥最不尽人意的两首了,《自由Part II》、《年轻的虚无主义者》。一般来说,坐在钢琴前,是我的舒适地,满眼的黑白琴键是最能让我放空且平静的画面。我的确唱得很投入,但是因为没有配器的掩护,我失控的声音更加暴露无疑,谢谢所有认真地跟唱的听众们,是你们弥补了我不完美的演绎。
《某种信念》,手稍微不那么抖了,心脏跳得不那么快了,也许这首歌真的如同我写它的初衷一般,能带给人力量,在唱它以及接下来的《真空》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音乐里。中间大段的纯钢琴演奏让我专注,不用去想唱歌的问题。
《变色龙》、《Decay死心》,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演绎这两首歌,这次的现场改编版我也真的很爱,唱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我的肢体是松弛的,人是舒服的,灯光和目光都不可怕了。在嗓子方面我已经逐渐接受它完全脱轨这个事实,我在当下能做的就是尽力地唱,唱飞了就飞了,把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就行了。
《微观叙事》,我终于面对面地跟大家说出这首歌的主旨,“不要遗忘被宏观叙事概括掉的微观叙事,不要变得麻木”。站在钢琴前的那一刻我开始有种进入梦境的感觉,特别是看到听众们有很多人在认真地看VJ上的歌词,很感慨。
《复写》,二次上台前我在神游,一度已经在反思下次上台怎么样做得更好,如何对抗紧张生理反应之类的,没有完整地听到易祺和咖咖夸我,直到事后回看视频才知道他们说了我这么多好话(虽然他们当面也会说)。易祺弹吉他前奏的那一刻我真的忍不住要大叫,谁懂啊,耳机里最喜爱的歌在现场被当面演奏,咖咖(好听到爆)的vocal就在耳返里回荡。真的很。爽。
《非白》,我提前就知道这首歌在两场中只能唱这一次,所以很珍惜,但我一回到自己的歌又紧张了起来,还好咖咖和易祺很稳,身边有伙伴一起唱真的会分担掉很多。台下有大合唱,我一度想摘耳返听,但是转念一想还是不要飘了,所以就等事后看视频了。
以上。
虽然我哥一直跟我说演出时不要老是道歉、演完了也不要回头看,但我还是想对南京场(特别是专为VH而来)的听众们说一声抱歉!演出完我逼自己听了一遍南京场我的part,是真的唱得不大行,对于现场如何控制自己的声音完全没有经验;整个演出我一直在试图控制我紧绷的声带,但是成效甚微,所以如果给你们造成了不好的体验,对不起(鞠躬)!
同时也谢谢南京站的各位对我的包容!即便在听觉上不那么享受的时候也没有给我任何不好的反馈,反而在给我加油打气,谢谢你们!
这是一次不那么完美的演出,但绝对是我会铭记一辈子的、也是学到很多东西的演出。正因瑕疵,所以鲜活。
我不想辜负这么好的场地、团队和观众,我会努力在未来做得更好,这是我的承诺。
等车回酒店的时候有两个小宝贝逮到我问我要to签(还是不大习惯签名这个东西),好可爱,感觉年龄很小,晚上自己来看演出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回到酒店以后Ann买了一片芋泥千层蛋糕,我们一起在酒店吃了,正好过零点,很好吃。第二天早上起来吃了白粥配油条,还得是中式早餐,注入灵魂,一下子浑身特别舒适。前一天演出的回忆在经过一晚的沉淀后变得美好而珍贵。我接受我失误了很多,因为我的确没有经验,我所做的准备没有办法包含真正上台后可能遇到的所有情况,而只有不断地经历才能成长。我能接受,我也会向前看。
也正因南京场的演出,在第二场上海站的时候我有了一些心理准备,慢慢地在自我反思自我调整。于是在上海站,我能感觉自己开始有节奏地呼吸、寻找适合的发声位置,虽然我的表现也有很多瑕疵,但是的确比南京场在演唱上表现好一些了(给自己pad on the back)。
《商羊起舞》,我在上台前一秒就决定要继续南京场的发疯,因为现场版改编真的很带感!(拜托,这不蹦起来我对不起我自己)于是在间奏地时候发出了鸡鸣。但也没有很慌,昨天都经历过来了,这算什么(doge。唱这首的时候很享受,非常享受,回看视频才发现结尾bass老师和鼓老师solo的时候我跑到场中,正好卡在VJ商羊翅膀的中间(真的没有预排过),场面一度非常美丽(如果有人拍了美丽的照片请发我看看)。
《花》、《自我乍现》,慢慢在控制声音了,而且我开始有一点余力注意场下的各位,就发现观众们唱得很认真,有人泪流满面(南京场也有)地看着我,我跟她对视的时候感觉灵魂在交流。她好像窥见了我写歌时最隐秘的执念,我也仿佛瞧见了她最深沉的哀愁。这是充满神性的一刻,我们都看不见她,但神就在音乐里。不可思议。
《自由Part II》,又又又又又越唱越快了,因为这两首弹唱是没有节拍器的,而在练习的时候我也没有太多地考虑要用什么bpm唱,所以导致心情比较chill的时候就唱得比较慢,比较激动地时候就唱得比较快。看回放发现大家有在尽力地跟上我虽然我越唱越快。辛苦大家了!
《年轻的虚无主义者》,恐怖故事,这首要换到C#key,然后我不知道按错了哪个键,导致key低了很多,我在弹前奏的时候一直在想“完了完了怎么这么低啊是不是调错了我是停下来重弹还是硬唱”,然后由于我没有绝对音感,我也不能确定我是低了几个key,只能赌博。最后硬着头皮唱了,老天救我,还好按的是低一个octave的键,key没怎么差,只有半音而已,而且正好平时我自己用家里的钢琴练习的时候用的都是Ckey,所以基本无大碍。在唱完后我跟大家说,这应该是(hopefully)唯一一次这首歌用低八度的钢琴key来弹唱,很有趣,很不一样。
《某种信念》,结尾我一直在巡视观众席,看到有好几个人在台下好认真地唱“风啊吹走他的懦弱”,希望有给你们带来一些勇气。
《变色龙》、《Decay死心》,这两首我回忆的时候感觉发挥得没有南京好(虽然唱得稍微没那么走音)。感觉因为南京场唱到这两首的时候已经放飞自我了,反而更松弛。不过还是一样,我真的很喜欢演绎这两首歌。
《微观叙事》,临时跟大家讲了很多心路历程(btw这次两场演出所有的唠嗑部分都是即兴的)。想要选择如何面对你们自己的人生,我肯定无法参与,也无意参与,我能做的就是祝愿你们都发掘自己的强大,扛过所有暴雨。
《真空》,没想到吧!VH直接出现!听到喜欢的声音来演绎自己的歌真的好神奇!只需要弹琴不用唱歌的part真的好轻松哈哈哈。
《复写》,我又爽了呀,唱一次爽一次,真的赚到。希望没有唱得太糟糕,再次谢谢VH粉丝们的包容!
下台以后,真实地感受到“啊!结束了!”于是在准备室休息了一会儿后忍不住又跑下来后台听VH唱。终于能认真欣赏他们的现场了,以观众的角度,可能只是感叹他们现场很稳很好听,不得不说,只有自己经历过才知道,他们这种稳定是有多难做到、多厉害,需要多强大的内心。
散场后我回到休息室,耳边居然隐隐传来《非白》的旋律,我就赶紧又跑下后台,到舞台后面听,真的听到好多听众在大声跟着场地播放的《非白》合唱(不能唱但能放,很有趣)(我也在幕后面悄悄一起唱)(没想到吧)。
整理完行装、信件、蛋糕和礼物,已经十一点半了,大家一起出去聚餐。聊了很多,虽然几个i人都很害怕这种场合,但大家都很尽兴,并且中途易祺这帮人还给我来了一出蛋糕突袭,整一个社死。结论其实是快乐的,仪式感永远不多余。
接下来进行一波感谢。
首先要感谢VH的易祺,接触下来发现他真的很强,不仅能写歌还可以兼顾很多东西(大约一万件事情),是我这次演出的大脑。这两场live将我的音乐改编成现场版,真的辛苦了(速度也很快)。如果没有他来找我,我不会这么快走出舒适圈。不仅如此,还带band和我现场配合,真的圆了我小时候的乐队梦。
感谢稳到不行的、人狠话不多的乐手们:鼓手阿崧,发现在和我玩一样的游戏,等你玩国服我带你XD;贝斯手阿司,某些角度长得有点像我哥,很神奇的感觉hhhh
感谢Ann和我哥,推了学习和工作全程陪伴我保持我的精神状态正常,辛苦了!
感谢咖咖,本人真的是个很认真对待舞台的人,很安静,很小一只,说话声音很好听,非常有魅力(爱上)。
感谢忻哲来对接,靠谱!怎么有人能一直保持微笑啊哈哈,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还要感谢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和促成这次演出的幕后人员们,感谢摄影老师场控老师等等等等,具体的名字和分工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对不起!),但真的有很多很多人在幕后努力,才能呈现出这样一场成功的演出。
感谢来到南京场、上海场的我的亲友团们,现场太忙了没有办法跟你们打招呼,我们私下再约饭!
感谢我的听众们,你们书写了我音乐的意义。第一次真实地看着你们的脸,一个个鲜活的人,而不是网络上的数字,真的很震撼。没什么好说的,我只会用做更多的音乐这种方式来回馈你们。
最后,感谢我自己。
今年年初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在后台,准备演出。我深呼吸走进聚光灯,发现只有五个人在台下看着我,剩下都是空位。我很满足,我为他们五个人而竭尽全力地歌唱,我闭眼感受音乐。
再睁开眼,我看到了满场的观众。
梦照进了现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