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历史悠久的城邦都会有一些古怪传说,利姆萨罗敏萨也是如此:每逢月圆,泛着鱼腥味的诡异生物就会爬上海岸,用触手捕捉路过的倒霉蛋填饱肚子……
男人一直对这些传说嗤之以鼻,毕竟他有钱,身边二十四小时都跟着护卫,除了身体强壮的保镖外还有法力强大的魔法师,就算怪物真的出现,一发火球过去也会被烧成灰烬。可当他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穿过小巷,看见那道立在墙边的黑影时,整个人还是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
黑影几乎和墙壁投下的阴影融在了一起,要不是他那身金属盔甲有些微弱的反光,一群人直接走过去都可能不会发现他;他身形很高大,高大的不像人类,一身沉重铁皮竖立着,看着比背后的那柄大剑还要笔直。没有呼吸的声音,胸膛也没有起伏,那黑影略微转了下头,摘下背后的大剑,冲向这一支实力不俗的小队。
拦下他!男人尖叫起来,身旁一群收了钱的佣兵立刻拔出武器。大剑挥砍时发出了刺耳的破空声,掺杂着骨头碎裂和闷响和人类的惨叫,黑骑步子迈得很慢,前进的势头却无人可挡,一步接着一步地向着男人靠近。如果只有普通护卫,那没人可以挡下黑骑,但魔法师的吟唱已经结束,以太凝聚成耀眼的火球砸向黑骑,硬生生阻断了他前进的步伐。
整条小巷的温度都开始攀升,男人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哪怕真的是传说中的怪物,今天也得倒在这儿变成一具尸体。
所有人都在围攻黑骑,没人发现黑骑的影子突然动了。那片单薄的影子攀在黑骑背上,被布履包裹的双脚踩着黑骑的肩,整个人虽有实体却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忍者抬起头,大半张脸都被面具挡着,只有一双眼睛在月光和火光的映照下亮起来,像午夜出行的猫。
被面具覆盖的嘴唇动了动,忍者明明没发出任何声音,黑骑却突然再次开始了攻击。沉重的大剑横向挥舞,轻松砸碎一个保镖的胸膛,将整个包围圈撕出一道口子,忍者踩着黑骑的大剑前行,左脚在剑尖上轻轻一点,越过人墙冲到了男人面前。
骨不知刀身修长,穿透一个魔法师的喉咙还能扎进男人的嘴里,像挑起了两颗圆滚滚的糯米团子。忍者借着前冲的力道轻柔转身,如同阴影般贴上男人的后背,揪住头发,横向挥刀,任务目标血淋淋的头颅就这么落在了他手里。
小巷里响起一声鸟鸣般的清脆哨声,忍者三两步登上围墙消失不见,黑骑也收起了大剑,慢悠悠地从一群死的活的保镖之间穿行过去,离开了这条巷子。
走是走了,但也没走多远。两人分道而行,在隔了几条街的海岸边汇合了。
忍者不知道从哪儿顺了件衣服把人头包了起来,正拎着血呼啦的小包裹等黑骑,抬眼看见那道黑影过来连忙迎上去。
明早去领赏金吧,还是老规矩,我七你三。忍者把包裹递过去,黑骑接了,用一根手指勾着拎在手里,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忍者还想说什么,黑骑却俯身压了下来。
黑骑的这身盔甲能装下两个半忍者还有空隙,此时这样俯身凑近,简直像一堵倾倒的墙。忍者仰头仰的脖子直疼,虽然知道黑骑不会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黑骑的头盔,应该是嘴部的位置,轻轻贴上了忍者的面罩。金属和布料磨擦发出细微的刮擦声,忍者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古怪凉意贴上了自己的面颊,有看不见形体的触手在顺着皮肤慢慢游走,仔细舔净渗进去的血迹,连眼球都感受到了不轻的压迫力。忍者憋气憋的肺泡都有些抽痛了,幸好黑骑很快就站直了身体,铁罐头里发出阵阵嗡鸣。
饿了。黑骑说。
忍者像是从死亡线上转了一圈,浑身被冷汗浸透,嘴上却不饶人。就你饿?我晚饭还没吃呢。忍者转动有些锈钝的眼珠翻了个白眼,手里忽然被塞了个东西。
是一包茶屋团子,也不知道黑骑从哪儿摸出来的。
忍者没再说话,摘下面罩挂在腰上,捻起一串团子慢吞吞地啃。黑骑拎着人头包裹跟在他身后,留下一连串滴落的血迹,还有一些触手生物才会留下的爬行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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