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考古# 香港中文大学博士生朱梦梦在最新一期《中国比较文学》发表文章《人造人的中国之旅及其“感觉结构”的变迁———从Ｒ.U.Ｒ.到“人造人种”》。根据她的考据，徐卓呆1923年10月发表的科幻小说《人造人种》实为改写作品，其母本正是捷克作家恰佩克的名作剧本《罗素姆万能机器人》（R.U.R.）(1920），徐的改写底本为宇贺伊津绪所译的日文《人造人間》（1923年7月春秋社）。

日版《人造人間》基本上忠实地翻译了R.U.R.的英文剧本，并没有改写或将之本土化。徐卓呆则将《人造人間》本土化，删掉了西方的人名地名以及文化背景，还将它从戏剧改编为小说，并且做了很多背景和情节上的修改（比如他为“造人”想象增加了具体的现实语境：一战后人口短缺加剧的劳资矛盾）。但《人造人种》的主要情节以及对于人造人的想象，全部都是来自《人造人间》。最实锤的是，人造人觉醒后发表的反抗宣言，《人造人种》几乎完全照翻了《人造人间》。朱梦梦在文章中做了清晰有力地考据分析，这个结论基本没有什么疑义。

“改写”是晚清民国时期很常见的一种文学创作方法，它介于“纯翻译”和“纯原创”之间。某部改写作品，靠近这条连续光谱的哪一端，需要具体作品具体分析。《人造人种》对于R.U.R.的改写应该算还是比较大的。

再捋一下时间线。1920年，恰佩克的R.U.R.捷克语剧本首版（1921年出版修订版），据此排演的话剧于1921年1月在布拉格首演。1921年，Paul Selver 将剧本翻译成英文版，1922年在美英等多国演出。1922年，宇贺伊津绪作为日本铃木商店的职员驻扎在纽约，他观看了这部剧的英文版，随后将剧本翻译成日文版《人造人間》于1923年7月春秋社出版，据此排演的话剧于1924年1月在东京首演。1923年10月，徐卓呆在通俗文学杂志《红杂志》上发表改写自日文版《人造人間》的小说《人造人种》。至此，这部据称在1923年已经翻译成30多个语种的世界科幻名作完成了一次跨国文本旅行，第一次来到了中国。这比1980年第1期《世界文学》发表完整剧本中文译本还要早了整整5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