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服，冲锋衣，酷guy最好的医美。
譬如赵锦辛的衣柜里只有黑白灰三色，除却正装和休闲服，那套隐藏在角落里，象征他辉煌过去的赛车服被时间遮盖了锋芒。
黎朔整理秋季衣服时偶然发现了这套衣服，他翻遍回忆，竟找不出赵锦辛与他在一起后谈论赛车的一切事宜。
追求刺激的天性随着生活偃旗息鼓，赵锦辛似乎遗忘了过去，也遗忘了过去的自己。
“明天天气很好。”黎朔邀请赵锦辛，“一起去赛车吧。”
……

赵锦辛不情不愿地带黎朔来到山脚，他再三确认:“很危险的，不要开了好不好？”
黎朔果断拒绝:“不好。”
赵锦辛抿唇，把头盔小心戴到黎朔头上:“不要开太快，尤其是拐弯，注意前方。我会在后面跟着你……”
“我不是小孩子，别担心。”黎朔亲吻赵锦辛脸颊，“只是想体验一下，我知道安全第一。”
“黎叔叔，不能不玩吗？”
“不能。”
“……”
“好了，再磨蹭下去就不像你了。”黎朔跨步坐上摩托，揶揄道，“leon，比比看谁先到山顶？”
他用了一个从来没叫过的称呼。
赵锦辛目光一顿，继而慢慢挑起眉。
“赢了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但可以得到输家的一个吻。”
“嗯……似乎天天都有。”赵锦辛没什么兴趣地笑了笑。
黎朔拧下一圈把手，脚跟用力下蹬，沉重的引擎声响彻云霄。
“既然如此，那就别追我。”
他遥遥领先地冲出去。
赵锦辛紧随其后:“那可不行，除了我你还想吻谁？”
黎朔没时间回应赵锦辛，他俯下身观察路况，实际上这不是他第一次玩摩托，年轻不懂事时，黎朔也曾周旋在各种危险的运动里，只不过兴趣很快消失，因此技巧不算纯熟。比不得赵锦辛，他心知肚明自己不可能赢过赵锦辛。
但……
黎朔稍稍侧头，通过后视镜看斜后方的人。
赵锦辛始终跟在他车后五十米路径，速度不快不慢，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和距离守着黎朔。
黎朔微微勾起唇。
他不可能赢过赵锦辛。
但他可以在感情上打败赵锦辛。
这座山并不高，几圈下来，黎朔已经开到了半山腰。他逐渐体力不支，大型摩托很重，黎朔感觉到额下的汗水顺着眼角滴答下来，他睁了睁眼，突然深吸口气，提高了速度。
赵锦辛神情一滞，大声在黎朔后面吼:“黎朔！停下！”
黎朔权当没听到，他隐隐约约理解了赵锦辛为何钟爱极限运动，临到阙值的刺激感确实足以让一个男人为世界生、为世界死。
“黎朔，你他妈开慢一点！没听到吗？！”赵锦辛咬牙，开到最大速度追上黎朔，不远处就是拐角，赵锦辛眯了眯眼，突然塌下腰转了一个漂亮的漂移，摩托瞬间变换方向，头尾交换，从路段中央截下黎朔。
“……”黎朔猛地松下油门，刹车。
“你疯了？！”黎朔不敢置信地望着赵锦辛。
赵锦辛甩掉头盔，怒容满面地逼近黎朔。
“我还要问你，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转弯了还加速，你不要命了？！”
黎朔思维很稳:“你也加速了。”
赵锦辛冷笑:“我玩车快十年，请问你呢？”
赵锦辛语气非常不好，他鲜少用这种态度对待黎朔，黎朔不太适应地皱了皱眉。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
空旷的山谷只有他们两人，赵锦辛沉闷的声音在这样偌大的场地显得尤为刺耳，他抬手摘掉黎朔的头盔，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黎叔叔，我不想玩了。我们回家吧。”
黎朔很久没出声。
寂静之地，唯有鸟雀啼鸣。
“你从前明明很喜欢。”黎朔撇开脸，细腻的皮肤在赵锦辛手心一闪而过，他往后靠了靠，从上到下打量赵锦辛。
他看着他年轻的爱人，银黑色机车服收束了强健的体格，黎朔知道那衣服下面是怎样一副完美的身材——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每一处线条都蓬勃有力。
赵锦辛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静谧困不住他，未知才吸引他。
“我偶尔会想，我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绑住了你。”黎朔说，“婚后逐渐减少的聚会，趋于平淡的生活，日日相对的伴侣……这些有没有束缚住你呢？”
“……”
“你是觉得……”赵锦辛努力消化黎朔的话，有些不可思议，“我后悔了？”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黎朔摇头，“我只是觉得，你的乐趣为此大打折扣。”
黎朔说:“我认为婚姻是能够让人感知到愉悦和幸福的，而不是让人被动失去某些东西。”
“我并不觉得那是失去。”赵锦辛注视黎朔，眼瞳瞋黑，像暴风雨降临前的混乱气象，“我从始至终都很乐意，而有一点，黎叔叔搞错了。”
“我没有因此失去什么，我想玩随时都能玩，我不玩，仅仅因为我不想。”
“比起那些无聊透顶的游戏，跟黎叔叔待在一起显然更有意思。”
黎朔怔怔地，赵锦辛眺望远方，蜿蜒的山脉栖息在云之下，他的嗓音也透出懒懒的空。
“即便真的如你所说，我失去了一些东西，但同时我也换来了更加昂贵的感情，我想这笔买卖，我还是没有亏空。”
何止没有亏空，简直相当划算。
他大赚一笔，交换了和黎朔的余生。
“你看，还是我赢了。”
赵锦辛一语双关，黎朔看着赵锦辛停驻在前方的摩托，慢慢笑了:“是啊，恭喜你。”
“很荣幸。”赵锦辛弯腰在黎朔唇上印下一个吻。
黎朔抱紧赵锦辛的腰，说:“我们回家吧。”
只是他不想再开车了，赵锦辛没有犹豫地把其中一个摩托丢在山上，叫助理来拖。
“我开，我载你。”
这趟返程之路，他们一起回家。

#谁把谁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