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甫白
23-09-17 21:01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你要是想清楚了,那就离吧。”

手机嗡嗡震动,许星宜拿过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段竞发来的这句话。

自从发现段竞出轨后,离婚吧这三个字是许星宜最常挂在嘴边的话,从一开始的哭着问段竞为什么,到后面歇斯底里像个疯子一般把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昨天再提起时,他已经流不出眼泪,也没有了精力再去争吵。

或许是许星宜的平静里觉察到这次是来真的了,段竞沉默了很久,说:“星宜,我知道近几年里我不是合格的伴侣,但你仔细替自己想想好吗?你跟过我,以后要再找个能包容你的很难。况且现在的日子不是很好吗?要什么有什么,你又何必在意我一个星期里有几天没有跟你吃饭?婚后你一直窝在家里,再想找份工作赚钱养活自己太辛苦了,更何况你家里如今又是这样的情形。星宜,你娇生惯养了这么久,我不想看你吃苦。”

看似像挽留,说了这么大一段,字字句句里却还是透露着薄情寡义的味道。

还是放在以前,许星宜肯定会大声质问: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过好日子吗?

我在意的是你一个星期里哪几天没有回家跟我吃饭吗?我只是没办法不去猜这几天里哪一天你是在别人的床上。

至于工作,段竞有钱有势结婚后,念及他以前的幸苦,叫他清闲着享福就行,许星宜一开始自然不愿意,但在工作上连续受挫之后,他颓丧地选择缩在了家里。

但是现在,许星宜只说:“我想了几年,说了几年,到今天才下定决心,你就该知道我想得有多清楚。”

“好吧,我考虑考虑。”这顿饭没吃下去,许星宜忙碌了一天准备的散伙饭段竞一口也没有碰,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许星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想:没有比待在你身边,让我觉得更苦的事情了。

最伤心的那段日子,许星宜将所有的时间全拿来跟段竞吵架发脾气,段竞却只看着泪流满面的他淡淡道:“你要是太闲了,就找点事情做吧。”

现在再来关心他,太晚,太晚了。

前天晚上说考虑,第二天一大早许星宜就收到了短信,没一会儿就收到了离婚协议书。

白纸黑字,一毛钱也没有留给许星宜。

虽然段竞如今的身份和地位都是靠他自己打拼而来,但这么做完全可以称之为畜生。

毕竟他白手起家,最开始是许星宜陪在他身边支持他,跟着他一块挤在50平米的小房子里。

但是许星宜还是签了,他知道段竞的意思,许星宜家里出了问题,欠了一大笔的债,段竞是想料定他什么都得不到,一定会后悔,一定会找他帮忙,然后复婚。

许星宜性子很很软,勇气用在了和家里闹得决裂也好和当时是穷小子的段竞在一起,多年后再次鼓起勇气,是和段竞离了婚。

离了婚,段竞照样日日笙歌,他等着许星宜后悔来求他。

他们是年少时相遇,轰轰烈烈地相爱,互相搀扶着走过最难的时候,段竞纵然早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将许星宜当成唯一,但在他心里许星宜仍旧是特别的,他不想离开许星宜。

哪知某天聚会,和怀里人暧昧耳语时,听到朋友试探着问道:“那个……星宜前天把我家的欠款补上了,你们是和好了吗?”

毕竟段竞发过话了,不是和好了,谁会去帮许星宜呢?

这群人都认识许星宜,一边想着有钱花天酒地正常,许星宜也太爱闹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好了吗?一边又忍不住可怜许星宜。

“前天吗?”另一个震惊道:“我前天看到他和顾斯至一块儿进了酒店!”

段竞的酒一下子就醒了,猛地坐起身来,将坐在腿上的人推开,他力气大了,小男孩摔在地上,疼了也一句话不敢说。

顾斯至。

那是他的死对头。

到他们这个地位,就算是不要的东西,别人想看几眼也得掂量掂量,何况段竞并不是不要许星宜,所以他从没有想过会有人要打许星宜的注意。

但一想这个人是顾斯至,他又觉得完全在情理之中。

没跟许星宜离婚前,段竞包养的那几个无不是被顾斯至给撬了墙角,更气人的是顾斯至并不碰他们,好像就是为了要段竞难堪似的。

现在可是许星宜啊,段竞的妻子,曾经爱得要死要活的许星宜。

许星宜为了钱能送上门去,顾斯至又怎么有不收的道理?

是他小看了许星宜,为了能摆脱他,都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

许星宜在段竞的身边,自然知道顾斯至的种种行径,这才想出了这个下下策,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轻易就成功了。

顾斯至在外地出差,许星宜跟过去堵在了他房间外,他从白天开始等,到了凌晨顾斯至才回来,看到可怜巴巴蹲在门口的许星宜,他冷淡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当许星宜是空气一般。

许星宜眼看着顾斯至用指纹开了门,就要进去了,急的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结结巴巴地喊:“顾,顾总。”

顾斯至这才正眼看他,“怎么?”

许星宜开门见山,“能不能借我点钱。”

顾斯至讶异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觉得我看着像好人?”

许星宜低声道:“我可以拿东西跟您交换。”

“什么?”

许星宜的声音越说越小,“我自己。”

许星宜没有底气,首先他不认为在顾斯至的眼里他值那么多钱,其次他觉得这是在侮辱自己,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有段竞在,只有顾斯至能且敢帮他。

顾斯至面色阴沉下来,拽开了许星宜抓着他袖子的手,冷冷道:“我不做小三。”

“我离婚了。”许星宜道。

这也是许星宜第一次领悟到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含义,因为他看到顾斯至弯了弯唇,心情从阴转晴,意味深长地道:“那就有意思了。”

许星宜还在为预想的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忐忑,结果顾斯至说的有意思是又开了间房让许星宜休息,同时差人去处理许星宜家的债务。

许星宜从酒店住到了顾斯至的家里,还是一人一间房,直到许星宜借口说一个人睡觉害怕,在某个雨夜爬上了顾斯至的床。

但两个人即使躺在一起,同床共枕几个星期了,顾斯至仍旧碰也不碰许星宜,平时对许星宜也格外的客气。

甚至自从发现许星宜会做好晚餐等他回家之后,他每天都会掐着点回来。

许星宜又不傻,隐隐感到了不对劲。

许星宜连续几天都睡不好觉,辗转反侧,忧心忡忡,终于在一天夜里憋不住开了口,“我跟你说过的,我跟他已经离婚了,你要是想用我要挟他做些什么,是没有用的。”

顾斯至:“什么意思?”

顾斯至脾气十分的好,一天一天的相处里,许星宜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怕他了,听他这样,气鼓鼓道:“我都这样说了你还要装吗?你碰我也不碰我一下,你是不是……是不是别有所图?”

他除了自己也没什么可以给顾斯至的了,顾斯至要是要其他的,他拿什么给?

顾斯至说:“我只是觉得你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了,真的,我早就准备好了。”许星宜听了,一边说着,一边要去吻顾斯至的唇,可惜没开灯,来来回回在顾斯至脸上乱亲了好几下也没有亲对位置。

“这么着急啊。”顾斯至无奈地叹着气,好像赶鸭子上架多不情愿似的,实际上手早已经不规矩地钻进了许星宜的睡衣里。

知道段竞出轨后,许星宜每每闹着离婚,但总也无法彻底狠下心,他能和段竞躺一张床上,能让段竞抱着他,却再受不了更亲密的行为。

他觉得段竞脏,他受不了。

许星宜受不了,外面一大堆的人趋之若鹜,段竞自然不强求他。

许星宜常常也会想,是不是正因为如此,段竞才往外面跑得更勤了。

许星宜很久没做了,受不了太狠,岂料衣服一脱顾斯至就跟变了个样子似的,许星宜怎么哭怎么求他都不听,像是要把许星宜弄死在床上似的。

许星宜一边在心里骂他禽兽,一边又放下心来,只是交易和各取所需的话让他能踏实一些。

同一时间,许星宜从朋友那里听到了段竞的一些八卦。

朋友说:有老婆的时候来者不拒,现在离婚可以放开了玩儿了,却开始洁身自好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许星宜回:以后不要跟我提他了。

许星宜总以为离开了段竞,自己肯定会非常难过,要死要活都有可能,现实是顾斯至太烦人了,跟个小尾巴似的在他身后转悠,他现在连想起来段竞的次数都很少。
只是……

没过多久,许星宜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问顾斯至:“我们的关系要持续多久啊?”

没头没尾的,顾斯至没听懂:“嗯?”

“我不是不感恩啊,我很谢谢你的。”许星宜先把好话说在前面,而后继续小心翼翼地道:“就是你不会要我就这么把自己卖了,一辈子当你的小情人吧?我看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别人都是有期限的……”

说完又有些后悔,那顾斯至会腻的啊,腻了不就不要他了吗?干嘛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万一顾斯至生气了怎么办?

果然,听到他这么问之后,顾斯至原本伸过来好抱他的手一下子缩了回去。

“情人?”许星宜刚想补充点什么,顾斯至已经开了口,他语气认真到有点委屈,跟要哭了似的,“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说完就背过身去,不再理会许星宜了,一副伤透了心的模样。

啊?

什么?

谈什么?

谈恋爱?

什么时候的事情?

许星宜不知所措起来。

顾斯至比许星宜还要小,平时看着稳重,这一说起谈恋爱这个事情来就完全暴露了年纪,小孩子气到不行。

接下来的几天,顾斯至都在闹脾气,不过闹脾气归闹脾气,晚餐还是要吃的,觉是要一起睡的,就是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了,睡觉也不抱着许星宜了。

许星宜还没缓冲过来呢,莫名其妙只有种自己是渣男的感觉。

这几天里许星宜还收到过段竞的消息:【老婆,我回来了。】

【老婆,家里的醒酒药在哪里啊,我没有找到。】

【老婆,我好想你。】

许星宜不光没回,还将他的号码彻底拉黑了,他忙着想办法哄顾斯至呢。

准确来说也不是哄,就是琢磨着要说些什么能让顾斯至不每天苦着脸,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办法还没想到,顾斯至晚上没回家吃饭,许星宜正觉得奇怪,朋友又来走漏风声了,说段竞要对顾斯至不利。

段竞正在外面应酬,许星宜急匆匆地赶去,时隔这么久,见到许星宜来找自己,他面色一喜,以为许星宜是想通了,刚准备站起身迎接上去,许星宜抓过一旁的啤酒瓶,敲碎了,拿着碎片冷冷地指着段竞。

“你把他还给我。”许星宜眼神很冷,“你要是敢伤害顾斯至,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斯至今天忙得忘了时间,等反应过来过了饭点的时候,就收到手下人说许星宜去找段竞的消息,怕许星宜跟人跑了,顾斯至满身戾气地赶了过去,结果一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顾斯至觉得自己要幸福到晕过去了。

段竞总觉得,这么多年的感情,许星宜再怎么样也不会真的就不要他了,和顾斯至在一起只是为了气他,却不想为了顾斯至,许星宜要跟他动手。

也是。

他觉得许星宜离开他不过短短几个月,可在许星宜的心里,早在发觉他出轨的那一天,许星宜就已经开始收拾起了行囊。

于是在其他人的眼里,他们看到那两人一个脸色难看,悲痛又震惊,一个一言不发,冷着脸威风凌凌地将许星宜搂进怀里离开了。

只是方才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顾斯至,一回家就将许星宜压倒在了沙发上,他跟狗似的,兴奋地在许星宜的脸上和身上乱亲乱拱着:“老婆,好厉害。”

“没有老婆我就死掉了。”

什么死掉了啊,段竞根本就没有动手,一切就是个误会,许星宜原本想着自己刚才的举动觉得特别囧和蠢,被顾斯至这么一闹倒只觉得好笑。

顾斯至还在喋喋不休着:“老婆。”

“我爱老婆。”

“我……”许星宜到嘴的我才不是你老婆,一下子卡住了,准备去推开顾斯至的手在空气中僵硬了片刻,改为抱住了顾斯至。

顾斯至一生气就是好几天,没完没了的。

那,那就先谈着吧。

许星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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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