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过我母亲一瓶香水
那是在南法的娇兰香水供货商的调香室里,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调制的
本来对气味就过分敏感的我,总是做了一会儿就会因为味觉失灵而跑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调香师关照我,就陪我聊了聊天
他问我香水是送给谁的?
我说,我妈妈。
他又问我,想好香水的名字了吗?
我想了想一小会儿,开口问他
“被折磨导致的‘痛’,用法语怎么说?”
“Souffrir.”
“那因为被爱而感受到的‘甜’呢?”
“Doux.”
“就这个名字吧,痛与甜。”
我很生硬的模仿他说过的那两个单词
但他没有笑我,只是贴心的把这两个单词写在了一张纸上,告诉我一会儿贴标签的时候可以直接写
但最后,我没用这个名字
我用的是“Eru Iluvatar”——是托尔金笔下的最高的神,造物主和万物的母亲。
也是我心里的,我的母亲
后来随着这瓶香水,我给她写了一首短诗
最后一句本来写的:
“赠予您,回馈您赠予我的全部的爱,与痛,与甜。”
想了想还是删掉了,落款之前的话变成了
“我爱您,妈妈。比您爱我,要更爱您。”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下午我会有一次觉得挫败,难捱和愧疚
当她在门外喊我的名字,我应了一声之后赶忙出去,并在心里暗自窃喜这种随叫随到,会因喊话而感到心脏狂跳的日子终于要迎来中终结时
她拿着手机看着我——
“这个app妈妈不会弄,你帮我看看。”
我坐下——
“你可能再出去之前得帮我和你爸都弄弄,你走了我们就找不到人帮忙了。”
我弄好了——
“真快啊,还好有你在。”
我起身离开——
“你真的想要了一定要去吗?”
“嗯,我们已经谈过很多次了。”
我和她中间只隔了一张茶几,却活像隔着一汪滔天的洪水在彼此遥望。
“但是… …”
“晚安吧妈妈,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对不起,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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