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通发达[超话]#
鬼侯剑3⃣️
15.
姬发把主人放跑了,身后是嘈嘈切切追来的脚步声,主人去而复返,把他的手覆在姬发的手上。
他问他,我该怎么办。
我的主人把我留给了姬发,我不知道这一别何时能再见,毕竟自铸成以来,我确实没离开过殷郊太长时间。
姬发用我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那些温热的血流淌在我身体里,他们二人的血液跨越少年时期笨拙的殷郊和如今的姬发,终于在我身体里融为一体。
我的主人啊,请你跑得再远一些吧,朝歌城不适合你,你应该……也许你可以去西岐,这样有一天姬发肯定会带着我去找你。
但是很快,我到了崇应彪的手里。
崇应彪……算了……无所谓,修身养性。
16.
修身养性个屁。
崇应彪这人是不是疯了?
他拿我杀了不少的人,鲜血顺着血槽在剑过之处堆积成一滩水洼,他也尤不满足,甚至用我砍掉了我主人的头。
我,我的剑刃,锋利地切割开殷郊的皮肉,将那颗人体轻松地砍落下去。
我简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与此同时,姬发也一样。
我们都呆滞地看着那个脑袋从身上滚落下去,很难把他和意气风发的少年殷郊联系到一起。
我从来没见过殷郊这么狼狈落魄的一面,我还没来得及感慨一番,他就死了。
他死了。
那我呢?
17.
姬发也跑了。
崇应彪应该很兴奋拥有了我,他将我高高举起,我得以看见姬发奔走而去的身影。请你跑得再远一些吧,朝歌城不适合你,你一定得回到西岐,至少在那里你还有家。
临走之前,姬发一箭射瞎了崇应彪的眼。
虽然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互看不顺眼,但都是兄弟,我以为他们绝对不会有这样水火不容的一天。
人生总是多变得令人错愕,不是吗。
18.
其实彪子刚拿到我的时候,大晚上喝多了跟我说了不少话。他在质子营过得挺苦闷,实际上,在北伯侯那里,他也不是那个备受瞩目的孩子。
他说他嫉妒殷郊,后来又更嫉妒姬发。姬发有哥哥,有牵挂他的父亲,有大王的赏识,还有殷郊。他说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和殷郊挺像的,但殷郊从来不给他机会让他说这些。
不是,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都喜欢跟我说话?
是不是觉得我听不懂?
19.
崇应彪带着自己的一只瞎眼,跌跌撞撞在黄河边找到了姬发。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也受了不少伤,跟他一起逃出来的兄弟也没有找到他。
在走到姬发面前之前,崇应彪迟疑了很久。
他大概是在回忆小时候的日子,他们还是一群昨日打打闹闹今日就哥俩好的小屁孩,怎么就忽然成了这样呢。
可他回不去了,他杀了我的主人,姬发不会再宽恕他,我也不会。
既然如此,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我刺破了姬发的大腿。
时隔几个时辰,殷郊留在我身上的血还没有彻底吸收,我又一次沾染了姬发的鲜血。他们二人的血液跨过狼狈的殷郊和破碎的姬发,再次在我身上融为一体。
殷郊是我的主人,姬发也是。
我拼尽全力把修炼的灵力顺着伤口顶入姬发的血脉,那很痛,却足以让人清醒。
姬发踉踉跄跄躲开崇应彪致死的一击,凭借着本能反击回去。这一刻他的脑子应该是不清醒的,他认不出自己少年的伙伴来,眼前只有要杀他的敌人。
姬发的武器已经断了,我在他们两个人的手里来回腾挪,直到姬发奋力一击——我划开了崇应彪的脖颈。
20.
鲜血喷洒在姬发的脸上、身上,我几乎分不清他的脸庞了。
彪子笑了。
新鲜冰冷的气流却是顺着断开的气管涌入了他的身体,刺激着他想呛咳,想剧烈呼吸,却栽倒在滚滚黄河里。
于是那些不断涌出的血液也被黄河稀释,逐渐淡去了踪影。
姬发的表情呆滞着,一副将哭未哭的表情。那些黏糊糊的血肉有的流了下来,有的黏在他脸上,有的甚至溅入他的口中,化成浓厚的血腥味。在那一刻他一定已经清醒了,眼前的人他不那么亲厚却也并肩作战浴血共生,他们是室友,是朋友,是兄弟。
可现在他也不在了。
他是解脱了,可他呢?
他日后如果要回忆他们,该回忆什么呢?
难道回忆死在大殿上的鄂顺,死于铁蹄下的姜文焕,死于自己剑下的崇应彪,还有已经身首异处的他的爱人吗。
我忽然想起少年时殷郊在月下抚琴的声音,其实剖白那天他弹得很一般,但他们两个人的脸都红透了,那么青涩,那么两小无猜。
那一刻,纵使我是一把剑,我也真心奢望过他们永远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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