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通发达[超话]#
鬼侯剑
1.
我是一把剑,世人都说我是一把削铁如泥,吹发可断的好剑,我也这么觉得。
要成为一把好剑其实并不容易,千百次的浴火锤炼,反复磋磨,可能都不一定能做出一把趁手的兵器。
我很幸运,锻造成了。
你问我为什么有意识?不瞒你说,那些凡人锻造我的时候,把我这块儿灵石当做铁石一起扔了进去,我一个不查,就被附在了这剑上。
我很快有了一个主人。
在这个主人之前其实我也反反复复经历过几个习武之人,于是当殷郊拿起我的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他的手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茧的位置不一样。
后来我发现,殷郊弹得一手好琴。
他的琴是他母亲教的,他母亲琴艺卓绝,有时伴着母亲的琴声,他会在月下舞剑给她看。
其实我和他磨合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驯服我,他年纪太小,而我本就不是一把适合少年的琴。再加上,我可是难能可贵有灵识的剑,一般小屁孩我才看不上眼。
但我是他父亲送给他的,他必须得驯服我。
于是他很久都不抚琴了,整日练剑,我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留下的汗水,和不慎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伤痕血渍。
我是一把太锋利的剑了,我真的不适合他。
我应该被大将军之类的人拿在手里,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保家卫国。
而不是给一个半大小子做陪练。
但是殷郊整日都拿我出来练习,我知道他掌心的那些茧都变得粗糙许多,摸着根本不像一个少年的手了。
我有点于心不忍。
2.
作为一把剑,我是没有睡眠的。
殷郊苦练我许久,终于把自己累病了,于是我又见到了他母亲。
这个美丽的女人眼神里写满担忧,她坐在床头,抚摸着殷郊烧的通红的小脸。
他的四肢上最近多了大大小小许多伤疤,不瞒你说,不才正是在下干的。
月光从窗外悠悠洒落人间,我看着殷郊,王子妃却突然抬头看向了我。
不是,看我干什么!?
王子妃轻轻地弹了我一下,她弹琴的手那么柔软,仿佛有冷香自她袖间照拂于我,令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嗡鸣。
“的确是把好剑,难怪郊儿这么拼命。”她的目光没有移开,还看着我,“只是你不喜欢郊儿这样的小孩子,是吧。”
她用的肯定句,那我无需回答,也恕我没长嘴,回答不了。
“过几日就是郊儿父亲的生辰了,他拼命,大概是想让他父亲夸赞他几句。”
小孩子都这样,我懂,只是殷郊急于求成,身体素质还远远没达到能使用我的标准。
强行挥动,很容易受伤。
我看着王子妃仔细地给殷郊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都上了药。我承认我有点过分了,跟一个少年对着干,导致他受伤的可能大大增加。
我错了,殷郊醒了以后我会跟他道歉。
3.
殷郊的病拖了几天,好的终于差不多了。
他又迫不及待把我从架子上拿下来,发现我轻了许多。
他一溜小跑跑到王子妃屋里,分享这一喜讯。
傻小子,什么轻了,这是剑中之灵与你合二为一,任你摆布的效果。
大概是因为担心,这些天王子妃都会来校场看殷郊练剑。不过,说句实话,没什么好看的,因为我说我会照顾好他。
殷郊终于驾驭了我。
在二王子生辰的当天,他带着我去给他父亲祝寿。
我本来以为王子生辰都会很热闹很盛大的,但殷寿并没有这些排场。他的父亲和哥哥,还有王妃的哥哥差人送了些贺礼,除此以外,这个生辰只有他,王妃,和殷郊。
王妃亲自给殷寿做了不少菜,又在院中抚琴,为他祝祷。
她真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我想她应该很幸福吧,有王族血脉的丈夫,有茁壮成长的儿子。
殷郊带着我起身,给他父亲先表演了一段剑舞,又和木兵人做了一番格斗,累得气喘吁吁。
说实话我真觉得这一次殷郊发挥的极好,是数次练习以来最好的一次,但殷寿只嗯了一声,就算看完了。
不是大哥,你有毛病吧。
殷寿对殷郊的肯定只有这一个音节,对他的不足倒是说了一长串,说到最后,还是王妃岔开了话题,陪他先去休息了。
殷郊的嘴唇哆嗦着,我知道他要哭了,但他是个男子汉,在他父亲面前他只能忍着。
说,是,父亲。
噢,我的小主人,你真的是个宝宝。
4.
我陪着殷郊成长了一段时日,很快,我们的二人世界就出现了第三个人。
姬发。
我有点拿不准姬发的出现是好事还是坏事,往好的一面想,生活在这四方天里的殷郊终于交到了自己的好朋友,无话不谈的那种;可往坏的一面想,殷郊也要面临更严苛的训练了。
殷寿对他的期望很高,他组建了质子营,他希望殷郊做质子营的将军。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并且,当将军这个目标,竟然也是姬发的目标。
我是真不明白,你俩这么该剑拔弩张的竞争关系,到底是怎么处成好兄弟的??
5.
我陪着殷郊又过了五个生辰,还给姬发过了四个生辰。
除了姬发以外,我认识了他们其他几个舍友,比如之前我听说过名字的姜文焕,比如看起来就像傻白甜的鄂顺,比如……崇应彪……算了,不提他。
这些年他们简直是疯了一样的长大,我很快就没机会再说,我不适合他了。
现在我很适合殷郊,我们配合极其默契,唯一可惜的是这些年殷郊都不再弹琴了,也很少有计划能去王子妃那里。
就快要到姬发今年的生辰了。
他们在质子营里,其实生辰也没什么可过的,彼此之间都是些口头的祝福。
但是,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殷郊把他的琴搬出来了。
我可是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弹琴了。
他大概也有点不好意思,只敢跑到四下无人的地方偷偷练习——等等,这是一曲相思曲。
他身边哪来的年轻姑娘?
我脑子里排查了一圈,发现的确没有。
那这傻小子在相思谁!!!
哦,姬发。
嗯?姬发?
啊!姬发!!!
哦。
也难怪。
6.
殷郊邀请姬发去听他弹琴了,我并不想当这个电灯泡。
但是我没有和殷郊交流的能力,我只能听着。
他们两个人对坐在月下,莹莹的光刺破婆娑的树影,斑驳在两个人的身上。
姬发说:“你弹得我心都乱了。”
我那傻主人的脸马上涨得通红,好像那熔炉里的铁块一样,红得发亮。
这傻小子。
7.
如我所料,他俩果然在一起了,具体情节不再赘述,有伤剑的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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