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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郊头有点疼，说是被哪吒吵的，哪吒转头跟杨戬告状，杨戬一听，捕捉到头疼俩字。

已经入夜，殷郊房里没点烛火，月光从另一头没关的窗户透进去，映着他摘发饰松衣带的影子到这头窗纸，明明暗暗在眼前闪。杨戬敲了敲门，听到应声便推门进去。

爱干净，面前有一木盆水，睡前还要洗手洗脸擦颈脖，也不知道他当时在军营怎么忍下去。殷郊说自己并不难伺候，行军中没有金盆玉器丝料也无妨，实在没水就忍了，有水自然是最好的——所以安顿好一切后，他会找找河溪。不过，扎寨多离水远，走好远也未必能找到。

有回走得太远，姬发他…殷郊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正要说下去，水面倒映出脖子上一圈红痕，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下去了。

头疼？还是伤口疼？

殷郊没回话，兀自抚了抚圆环似的烙痕。伤口自然是不疼了，伤痕刻下的一瞬间意识也随之平整地断裂，连那种疼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或者说也有痛，但那种痛断不是属于这个伤口本身的痛，别的什么痛将它剥夺了、覆盖了。

杨戬的指腹按上他太阳穴时，殷郊才回过神来。力道舒缓，对方鼻息打在他额角，落下规律的温热，叫人昏昏欲睡。殷郊想起之前对方说他脖子上伤痕像时兴珠饰，自嘲道，哪有这样难看，还要命换的珠饰…

杨戬停下手，将他落在前边的头发都挽到后面去，殷郊眼，看到这一圈红完完整整地映在水里。

好看的。

太阳穴上再次落下轻柔力道，殷郊垂着眼睛，不知想什么。神识模糊前，听见杨戬轻轻叹了口气，小声道旧梦难捱，我再想帮你，也难插手。

殷郊想说，这样就好，没来得及开口，他就睡过去了，连噩梦都来不及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