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青青青青
23-08-30 16:42

【刀羊/剑气】驰心 1/5

师兄拿刀架我脖子上逼我做的刀羊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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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不回纯阳了。

已很少有人与我拿道子相称,除了寥寥旧友,在这数年中碰面寥寥时,会这样唤我,我已经快忘记山中岁月了。

舟山入秋,连海风也带了淡淡的冷意,我此刻启程回到华山,已是风雪如旧。

夜里山道路滑,石灯连绵莹莹,我摸着这一路黯淡的光走到他屋前,在风雪里犹豫了半刻,才叩他的门。

他瘦了,看到我脸上有一瞬间的迷茫,又很快归于平静,我饮了风嗓子干咽,张嘴却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来,门板便砰得一声拍在我面前,框上的薄雪都簌簌落了我满头。

换做少年时,我要咚咚咚再扑上去敲,然后在门口装着哀声求他,一迭声叫他师兄,他心软了,总会开的,然后我欢欢喜喜地跑进去,蹭到炉边,将他案上备的茶点果干一扫而空,不顾他怒目而视数落我。

时至今日,我却不知道他会不会心软了。

于是我吸了口气,退后两步,一脚把那本不怎么结实的门板踹了下来。

木门应声落地,我看到他那张平静的脸上骤然现出一丝裂纹,怒而将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分明是挨了说,心底一点寒意才缓缓散去。

我站在那动也没动,等他喋喋骂完了,我只看着他,说:“师兄。”

他还是心软。

早年我们在江南呆过,他太过畏寒,入春时节已经天气和暖,我睡在他身侧,却仍见他冷得发抖,我叹着气笑他,将他手拢到心口,他没挣动,就拿冰冷的足去贴我,彼时我被冻得乱叫,两个人拳脚相加闹腾着,倒挤在一起凑合睡去了。

那个时候我没想过,江南春夜他尚且手足冰凉,这数年在华山,他又是怎么捱的。

于是我翻了个身,臂弯一揽,就能将他箍个正着,将下巴搁到他肩窝上。

“你又做什么,一如从前般不讲理,还以为从舟山回来能变个性子。”他背对着我数落,身上绷得很紧,像只雪地里拣出来的冻僵的鹊子。

“……舟山时日,除了手心刀茧多了,更能跑了,并无不同。”我想了想,只能这么说。

”那你如今回来,是想干什么。”被衾窸窣,他艰难转了个身面对我,却垂着眼皮不看我。我答不出来,只定定看着他不断颤动的那双睫,心里想着回答,却鬼使神差地将唇凑上去。

“谢远洲,你也不用这样可怜我。”

他这时候敢看我了,扯着丝苦笑,叫我的新名,不叫熟悉的字,也不唤师弟。巨涛中练刀我不曾怯,死擂上搏命我不曾惧,此刻我却觉得怕,胆战心惊地定了定神,却仍是将冰冷的唇在他嘴角触了片刻,才做错事般低下眸:“我没可怜你,要可怜也是可怜我自己。”

烛火很暗很暗,噼啪烧了一声,屋中像是要连那丝虚散的烛烟都要凝住。我们隔着半尺沉默了很久,我低低地向他服软:“师兄,我们很久没这样说话了,你要赶我走吗。”

他松了肩膀,将力气卸在我怀里,终于不愿在这深夜里同我对峙,只将冻得发麻的膝盖腿脚贴上我,倦怠地闭上了眼睛。等他呼吸渐渐匀下来,双足手心都贴得发暖,似是终于睡了过去,我才掀了被子,蹑手蹑脚下榻去。

“要走吗。”

地板吱呀轻响,他躺在背后,一句全不见倦意的问询倒叫人更心惊。

“不走,渴了,倒杯茶。”我轻出了口气,低头拿指腹抚他侧颊。床板响了几声,于是他卷着被整个翻身,只留给我闷闷的一张背影:“桌上冷茶隔了夜,自己沏重新一壶。”

我应了,无声地笑了笑。去瞥碳火暗红的余烬,知晓这骤然落雪的山中一夜,应当,应当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了。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