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摸鱼,偷偷写了篇小作文。周末回娘家。
父母年事渐高,周末无事也会回去一趟。200多公里,说远也不远。回去也不全是快乐事,但快乐远多于烦心。此外,父母会格外骄傲:看啊,我女儿回来看我们了。你们呢?
星期天,赶了一场乡街子。喜欢逛市场外堆在路边卖的没有经过二手三手倒货的各种土特产品。不太好意思明目张胆地拍照,总觉得那样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树木希林的女儿在《如此珍贵的我》里写道:“本木家连续16代都是农民。母亲说:“他们几百年来一直在同一个地方种植对人类而言最重要的大米和蔬菜,他竟是这些人的后代?雅弘有这么好的基因。”这是母亲最喜欢他的地方。她折服于农民随大自然的节律重复日常生活的精神力量——那份耐心、谦逊和伟大。〞我想,她看到了农民这个职业中最闪光的部分。
日落时分沿乡村公路散步。路两边,下雨之后补种的包谷茁壮成长,难以想象它们是五月以后的第一场透雨才种下的;烟叶青绿中带一点微黄,一眼望去是能烤出特级一级的长势;包谷地烤烟地里间或冒出的一株两株向日葵在整片整片绿色中无比灿烂。归巢的鸟鸣舒缓悠扬,十分好听。凉风扑面,半个月亮迫不及待从山头爬上来。不知不觉走进山林,路变窄,原来是机耕道,专门供农机具走的,拖拉机三轮车什么的可以直接开到田边地边。人背马驮很少了,虽然街上也还有手工编织的花篮卖,但用途估计也就背一篮轻巧的东西。真好。
夕阳西下几时回?灯正昏时,月正明时。踏着月光走在回家的路上,甚至不需要打开手机的电筒照明。盛夏的虫声早已沉寂,我们聊天的声音也跟着小了去。八月是丰收的季节,父亲每年早种的包谷已经成熟,今年就更为不易,在别人家的地还是干裂的土块时父亲挑水种的包谷苗已长得齐齐整整,别人家的包谷还在灌浆,父亲种的已经可以吃了。穿上妈妈的水靴,戴上妈妈的草帽,背起父亲的背箩,拿起镰刀去地里掰包谷时,我的内心涌起一片无以言说的幸福感。我深知这种幸福感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因而万分珍惜整个过程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包谷地一共三块,自上而下,是当年包产到户时父亲分到的银子地,土壤肥得流油。地埂边哥哥栽了数棵核桃树,成熟的核桃把树枝压弯了,站在地里就可以摘到。中间一块地的中心父亲开挖了一个蓄水池,池边种了茄子、辣椒、薄荷、香菜、萝卜。再过几天收割完这些,会换上白菜、青菜、大蒜、大葱小葱。掰完包谷,我上到第二块地,摘了几个茄子放进背箩打道回府。晚餐妹妹炖了牛肉,配上凉拌烧茄子,菜豆花、小瓜四季豆,就着窗前快要落山的太阳,以及开得盛极一时的大丽花,我十分想喝上一杯又一杯酒。想起回家前给母亲打电话,问父亲在做什么,母亲说:在洗衣服。劳作一生的父亲年轻时半工作半种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晚年竟学会做饭洗衣,智能手机应用不输年轻人。如此与时俱进,如此自力更生,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我们告别父母,在夜色中离去。我对他们说:国庆节又回来。而我的内心,则带着十二万分的虔诚,感谢上帝给予我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