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完瘸子最后两条语音了，果然嘉死了诩一定会发疯……不管他是放鞭炮合影还是搞滨恋，最后都还是会崩溃。但是嘉是真的，从头到尾都轻描淡写，要点评一句还要扯上壶关的残阳为自己遮掩，明知道那是他为你和你们共同的理想流的血……虽然我也很想看他破防，但原作里诩如果真的死在他前面，可能也就是在坟前坐坐抽袋亡郎香的事，因为他是真的没心肝（×

刚接到诩死讯的时候是怔愣的，含在嘴里的烟忘了吐出来，心里的劲一松多年老手居然被呛得直咳嗽。低下头缓了缓，知道广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很想知道诩怎么死的死在哪死前有没有留什么话给他，但是说出来的话仍然是那种招人恨的调调，呀没想到贾诩比我还先走一步，真是令人惋惜呀……

广见不得他这时候还在口是心非，怒火往上头窜了下随即被强压下去，索性也附和着微笑，是啊，谁看了不说句不值得呢，本来就瘸了一条腿，现下命都丢了。郭嘉就端着烟杆挤出个笑脸，说心头肉仔细跟我讲讲吧，我和他好歹同窗一场，吊唁之礼还是要有的。

其实并没有很复杂，就是乱军里中了流矢，死得又快又平静，连一句话都没留下来。就是这种意外才让人猝不及防，因为其他的郭嘉都有办法。守城围困会让人找小道运钱粮，患病好歹有神医能拖上三年两载，但这样的就算是他也没什么能做的，具体连该向谁报复都找不到，只能接受对他怀着那样浓烈恨意的人就这样死去了，跟滴水入海一样，再也找不回来了。

然后就是去吊唁，贾诩疯了他没去看过，死了倒是尽了礼。距离那么远，去的时候已经合棺等下葬了，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没遗言，也看不到脸，也不是因为他，连拐杖也在沙场上遗失了，总而言之对方什么都没留给他，反正就算有估计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好话。贾诩在的时候他就故意只捡他不爱听的说，走了难道指望死人的耳朵能听到什么其他的吗？葬礼现场很忙，也没人来顾忌他的情绪，荀彧从头到尾最清楚他们之间的弯弯道道，但他能做的也只有共同承担这份痛苦，安慰是没有作用的。

乱世能有葬仪就很好了，他坐在诩墓前抽完烟，回去整宿整宿做梦，梦里没一个人是贾诩。他猜他是真的厌极了自己，但该死的理性却在提醒他，人没了就是没了，贾诩不来是因为他彻底地死了。没人上歌楼管他了，也再也不会有人跌跌撞撞这么多年都还坚定地走向他，反正他一直站在对岸看他磕磕绊绊的样子，想着这块磨刀石怎么用最好，怎么能把英雄的刃变得更锋利，从头到尾没对他说过一句真心话。

深藏的情感总在深夜时感知最明晰，然而他天生体弱，昼短夜长白日颠倒，那份痛也绵绵密密时时刻刻扎着他。但郭嘉就是咬死了不表现出来，某种程度上他比贾诩还犟得多。他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连说话的腔调都瞧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也就黑眼圈深了点。不了解两人纠葛的说他高兴，不对付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死了；稍微了解点的说他没良心，但也不是很责备，毕竟贾诩孑然一身，性格不讨喜，没人真情实感为他抱不平；像荀彧阿广这种，知道这是插不进手的事，也就随他去了。

郭嘉如常饮食，如常作息，如常出入歌楼，什么都跟从前差不多，不就是换个人出任务么。那些事情其实他一个人就能做好，瘸子走不快，不经逗，说急了还会拿拐杖敲他腿，这样的麻烦今后都没有了，真是可喜可贺。但新来的密探走得太快了，太经逗，他说一万句对方也不会生气。他很不习惯，连毒粉飞进自己杯子里都发觉不了的人，怎么和他搭档呢。

他向楼内申请换了人，自己摇摇晃晃上了歌楼。一觉醒来，隔着帘帐有紫衣人影立在那，问他怎么还不回去，连语调都依稀熟稔。他在那刹那失了理智，颤抖着手匆匆拨开那层纱，刺眼天光里，新来的凉州女孩子瞧着他笑起来，抱着琵琶亲昵地走上前，说那边来人找了好几回，您要还不走，我为公子弹一曲好不好？是我家乡那边的曲调呢。
话未说完，她便讶异地小小叫了一声。随即郭嘉头上微微一疼，她把手心里的东西展开给他看，说最近是不是太劳神费力了，瞧，连郭公子都生了一茎白头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