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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不赶我走。”

我好像被两对可怜兮兮的眼神注视着，捡来的小狗看着我，他也看着我。

好像我一旦拒绝，那种委屈的情绪也会反馈到我身上来，令我懊悔甚至愧疚。

我叹了口气，妥协道：“你先给爸妈报个平安吧。”

-

叮——

我在开会，微信突然震动加响铃。

我的私人微信和工作微信是分开的，从来不加陌生人，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不怎么喜欢闲聊，有急事都是打电话，所以微信一般情况下是没有消息的。

我没去理会，没想到手机又叮叮叮地响了好几下，我连忙调了静音，微信又识趣地没再弹出消息了。

会议结束后，我解锁了手机屏幕。

“是我！”

“我从你弟那里要来的微信，快通过！我有好玩儿的给你看！”

“你在开会吗？还是在忙？”

“好吧！我先闭嘴。”

每一个感叹号都透漏着强烈的交流欲望，我被这扑来的热情逼退了一寸。

但最后，我还是抬指，点了“接受”两个字。

叮——

叮叮——

几条消息紧跟着发来，是小狗的图片，他把捡来的那只小狗带去了学校。

小家伙懒洋洋地趴着课桌上，周围好几双手争抢着要来摸，它像是有些怕别人，只是拿小屁股冲着其他同学。

“我操我跟你说啊，他刚才拉我桌兜里了！”

“我已经给它喂了火腿肠，你晚上不能再喂它狗粮了！！”

“你看到了吗？”

“怎么不说话？”

我又点开图片，挑了几张保存到相册，然后才回他。

“好好上课。”

随后又觉得这样回可能又些冷淡，又补充了一句：“挺可爱的。”

随后又是两条【语音】

“我在上体育课啦，这是上节课下课拍的。”

“不说啦要集合了，我先去把小狗安顿好！”

看到这里我按灭了手机，随意扔在桌上。

我盯着天花板出了好一会儿神，察觉过来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和之前被我带回来时完全不一样了，面对喜欢的事物，简直像个小孩子。

也是，他本身就是孩子。

小六岁，想下手也不是不行，就是还没成年...

“没成年啊...”

我双手交叉撑在桌面，平复了片刻，赌气地把手机推远了些。

-

我的微信就这样热闹了好几天，学生时期好像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趣事，我乐于围观他的糗事，他开心我好像也替他开心。

只是，我好像有点儿不止想要隔着屏幕聊天了。

“你周末有空吗？”

我就这么想着，微信便又来了消息。

手已经快一步发出去了：“有。”

打完字之后，我才想起来周末还有个应酬，不过指尖垂在撤回键上停了好几秒，又作罢。

那头消息回得没那么快，“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好几次，像是在措辞。

我有些好笑，耐心等着。

“那我周末可以去看看小狗吗？”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备用钥匙还在他那里，而且小狗他都带去过学校，现在问这句话简直多此一举。

虽然这么想着，但我没有戳穿他。

“可以。”

“那你来吗？”“我...学会了一道菜。”

我已经能想象出他此时的模样了，就像是那天晚上，说“不要赶我走”时一样，眼底的期待能一眼望穿。

“好啊，我很期待。”

-

周末晚上，我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会儿，回到公寓时，客厅厨房卧室甚至阳台的灯都大亮着。

“怎么开这么多灯？”

他拿着锅铲从厨房门边探出个头：“你回来啦！”

我想走过去摸摸他的头，但是忍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

我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为什么开这么多灯？”

他摸了摸鼻尖，欲盖弥彰道：“小狗怕黑。”

我顺势点了点头，行吧，某人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小狗。

我换鞋进屋，去厕所洗了个手的功夫，饭菜已经摆在餐桌上了。

三道菜，是第一次见面时我给他做的那三道。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做了这些。”

我从他手中接过碗筷，偏头看他：“你不是已经套出了我的微信号吗，怎么就没打探一下我的喜好？”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问这些太过私人的话题，我怕他会觉得我喜欢...”

我原本只是想逗一下他，没想到他就这么说了出来。

他说到这里顿住，我心脏也跟着颤了一下。

“喜欢什么？”

他没吭声，只是用那双狗狗眼盯着我看。

因为被牵动了情绪，又被那种不明含义的眼神勾了心神，没得到回应的我莫名有些烦躁。

于是逼近又问了一遍：“喜欢什么？”

碗筷“砰”地一下砸向桌面，因为他突然吻了上来，因为事发突然我手一抖便丢掉了碗筷。

他有些不知轻重，我被冲过来的力按到了地上，头快触到地面的时候被他用手接住了。

这个吻体验感说不上有多好，他贴上来就胡乱啃，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硕大的金毛扑倒在了地上，热情的蹭了我一脸口水。

我感觉自己下唇被咬了一下：“嘶...”

“狗崽子...”

他瞬间从我身上爬起，作势要看我的伤口：“我...对不起，疼吗？”

我拍开他的手：“行了，没那么娇弱。”

经历这么一遭，饭也不能正经吃下去了。

我想起身去处理一下，又被他按住了。 “你干什么？”

他没说话，像狗崽子一样舔舐着我的伤口，血腥味化开在唇齿之间，珍视与懊悔容纳在血液里渡了过来。

在这个吻里，我仿佛能感知到他的情绪。

我们抱着彼此，在略显冰凉的地板上相互取暖，入秋后一天比一天凉，但今天好像格外暖和。

我下巴磕在他颈窝，轻声道：“等你高考完，我答应你。”

他特别惊喜：“真的吗？”

我点头：“不会的题，也可以问我。”

他抱我更紧了些，像是撒娇：“你会吗？”

我知道他还是在问刚才那个问题，摸着他的头说。

“当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