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看黄晓明劝许光汉生小孩，说自己很想要个女儿，看到人家女儿黏着爸爸看得心都化了。女儿和父亲之间很少存在权力争夺，父亲对女儿也没有什么光耀门楣的指望，所以男人能从女儿身上获得更多的情感慰藉。袁枚《随园诗话》里有一则说一个叫张若驹的写了一首诗：“水窗晴掩日光高，河上风寒正长潮。忽忽梦回忆家事，女儿生日是今朝。”袁枚夸此诗真是天籁，但要是把“女”字换一“男”字，便不成诗。“此中消息，口不能言。”换成男字，“忽忽梦回忆家事，男儿生日是今朝。”确实不成诗，因为男子不应该跟父亲有这种情感上的细腻牵扯，男儿这两个字也一向象征阳刚之气，而不能表达温情脉脉。
关于男儿的诗句都是“男儿宁当格斗死”“男儿立身须自强”“男儿本自重横行”“男儿到死心如铁”，关于女儿都是“洛阳女儿惜颜色”“可怜女儿三五许”“墙西女儿学新妆”，对男儿和女儿的社会期待完全不同。作为儿女，诗人写起来也是不一样的。对儿子侄子，多的是社会期待，杜牧：“愿尔一祝后，读书日日忙。愿尔出门去，取官如驱羊。”苏轼：“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对女儿毫无社会期待，最多也就是希望她本分贤良，嫁个好人家，但凡嫁出去，也就基本不关他事了，韦应物：“孝恭遵妇道，容止顺其猷。别离在今晨，见尔当何秋。”
男人喜欢女儿，惦记着“女儿生日是今朝”，喜欢女儿黏着他，然后呢？也没什么然后了。女儿能提供更多的情绪价值，但父亲能不能对女儿报有和儿子一样的社会价值期待呢？直到今日，仍然很难吧。黄晓明可能是真爱女儿，但他侧重的，不是女儿本身，还是女儿提供的情绪价值。千古以来，都没有太大改变。
有点感叹。2023了，和千年来一样，女儿还是诗中的点缀，人生的慰藉，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