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终于回来了——身上怎么回事?
广:路上解决了几个人,不是我的血。
广凑近看他的脸:这是什么表情?
登看着广不说话。
他问,半月不见,已经生分到要瞒我了吗?
广:好吧,有我的。但只是一点点。
登:一路回来,很凶险吧…
广:不会,绊不住我。
广笑嘻嘻:笑一下嘛,不开心啦?
登蹙眉:主公不要嬉皮笑脸的,去包扎。
广立正:是!
广伸出手晃晃,喏一声,又说只有手背上一点点。除此之外毫发未伤。
登:好宽的心,这也称得上一点吗?还疼吗?
广:早就没感觉了,只是又废了一双手衣哈哈…
登:只关心手衣吗?
广:……
登:况且,只是手衣吗,主公?
广:元龙好咄咄逼人,把我吓到了。
登:…都叫上元龙了,可见主公当真心虚。
烛影摇曳,屋内衣物窸窣声愈发清晰。
广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丢了外袍脱身。
登:主公回来,我不生气。
广戒备道:做什么!这么想我?
登:后肩、小臂…侧腰。
登:这就是你说的「毫发未伤」?
广:哎呀。
广干笑:如果不是被你发现,我都快忘了。
登有些恼,问,主公难道没有痛觉吗?
广垂死挣扎:你说好了不生气的!
他指尖泛凉,只问侍从亲卫去了何处。
广:抄近道回来的,没带太多人——你知道的,仪仗太招摇了。
登:…是。
广:总比折一队人马强,是嘛。
是我方才心急了。登默了默,又低声说抱歉。
广:你又道什么歉!
登:总会觉得不安心啊。
广:我这不是还喘着气的吗?
登:可每次等到的,都是带伤的主公。
登:昨夜被梦魇住,梦见自己变成了望妻石。
广捏他的脸:都是假的,不作数。家里还有一位等着,我只剩一口气也是要爬回来的。
广:况且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登:说什么浑话…
广:元龙这么漂亮,如果当鳏夫一定很有风情。
登:主公!!
广将茶盏推给他,又说,刀山剑海注定是要滚过去的,指不定哪天我也要为这世道捐身。
登垂眸:我明白。
广:我下次一定顾好自己。
广:真的。
登:主公已然对着我起过很多次这样的誓了。
广:是这样吗?好吧。
登:…即使知道这种事难以避免,但还是……
登:罢了。
他不说话了,默不作声给鱼肉挑刺,挑净了又推到广陵王面前,面容隐在热汤浮起的朦胧雾气里,难以看清。
广:哎呀呀,要哭啦?
登侧过脸不看人。
广蘸起茶水,弹到他眼睫上。
登:主公!
广凑上去亲掉茶水:真哭假哭?
登:…还不忘拿我寻开心吗?
广:哪有。
广:只是想找个理由哄哄你。
登:如果真的想哄人,还请叫小声些。
登:只是上药而已,不要让别人以为太守在谋害亲王。
广苦着脸:可是真的很痛啊…!
登轻声问:是谁方才说「我都快忘了」……痛成这样,也是能说忘就忘的吗?
广:见到你太高兴了,就什么都忘了。
登:总是这样,巧舌如簧。
登:现在知道痛,是因为不高兴了吗?
广:嗯…可能是感觉到了有人在为此难过吧。
登:主公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有良心了?
广:这是什么话,简直伤透我心。
广:一会儿要好好地给我赔罪。
登:不,伤口要静养。
广:什么歪理。
广:啊好痛——你公报私仇!
登无可奈何:安分一点,主公。
广埋头不动,说主公死了。
月色入户,风摇纱厨,两人难得安静了片刻。
登抹上最后一匙药粉:好了。
他合上罐子,捏捏广后脖颈:主公可以活了。
广翻身坐起:险些忘了,我还有许多话要说。
登起身:只是耳听怕有纰漏,我去取纸笔。
广把他拽回来:——好让我朝思暮想啊,元龙。
广:许久不见,让我摸摸你瘦了没。
登:正经些。
登:不是有话要说吗?
广:这就是我要说的话啊。
登:昏君。
广含糊说瘦了,让本王好生心疼。
登:倒打一耙啊…究竟是谁害谁心疼?
广:我错了。我悔改。
登:扯谎。
广:这些天一人处理两人份的公务,很累吧。
正要咬他颈侧,却被登捂住了嘴。
他似乎还有些气:臣子本分,殿下。
广重复了一遍:臣子本分?
随后几乎是贴着对方耳根吐气:是本分吗?
广:跟主公上床也是你的本分吗?
一只手掐上他脖颈,吻到两人都喘不上气,另一手又探进衣服里点火似地摸。
广:这样也是本分吗?
登:……
广:说话呀,陈太守。
登喘着气:太守今日心情不佳,不愿多说。
广:好元龙,好太守,就让我糊弄过去吧。
登不放心:当真没有要事要谈?
广紧紧臂弯:没有。有也明日再谈。
登捻广耳垂:耽于享乐,是为昏君。
广:若做昏君就能如愿以偿,也不算太坏。
登:有伤未愈,今日不行。
广:啊?
登:明日也不行。
广:啊?!
广问,那哪一日行?
登答,目前来看,哪日都不行。
广:发发善心,可怜可怜伤号吧。
登抬眼问:主公还知道自己是伤号?
广胡乱地揪起他衣带打死结,又问:那伤好之后?
登:晚生尚未消气,主公痊愈之后去睡床底。
广难以置信:陈登你的善心呢?
登语气平静:原先有的,方才已然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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