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油条的总裁》（一）
文/@一看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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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阴雨连绵，早上太阳刚冒出个头，又被乌云连连遮去。空气里还混杂着昨晚雨水打湿草木的味道，但寒里德星的气候偏闷热，行人都匆匆加快脚步赶去上班上学。

　　燕知远抹了把快顺落进眼里的汗，将煤气关掉，把沥油盘里剩的油条收好，准备收工回家。

　　就在这时，一双锃亮的手工定制皮鞋映入眼帘，他以为是来找事的，不动声色抬眼看去，谁料竟是两个月未见的楚霍舟。

　　来者穿着精贵，甚至比之前跟他在一起还滋润，只是面容带着一丝病气般的苍白。

　　知道对方过得不错，燕知远敛下了心中苦涩，楚霍舟没开口，他也不搭理，不疾不徐地做着手里的活。

　　楚霍舟来回打量燕知远。对方瘦了很多，气质依旧文质彬彬，在这充满烟火气的早市里，也是一眼望见的存在。但表情像个拧巴的苦瓜，他想笑，可又想到了来时的目的，立刻憋回去。恼怒浮上心头，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所以你不要我，就是为了回来卖油条？”

　　等了半天的燕知远没想到等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刚才也想了下，对方穿得跟个花孔雀一样，无非是来炫耀，但楚霍舟的视线太炽热，他浮想联翩，害怕对方是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燕知远难耐地伸手按上腹部，挡去楚霍舟的目光。

　　两人僵持着，燕知远抿嘴不说话，楚霍舟在摊前来回踱步。

　　直到有人打破这局面——是老顾客夏翎。他想上前，又有些畏惧气势凌人的楚霍舟，紧张偷瞧了几眼，校服的衣角被攥得发皱。

　　“阿舟，让让。”燕知远这才无奈出声。

　　楚霍舟的气焰一下子熄灭，苦巴巴地应了声“哦”，乖觉地走到燕知远身边，不再挡去前边的路。

　　燕知远将预先准备好的早餐递给夏翎，摆手让他快点去上学，夏翎一如往常抓着书包带子说谢谢。

　　“他没给你钱。”楚霍舟收回好奇的目光，暗搓搓伸出手指点着燕知远的腰。

　　燕知远倏地浑身绷紧，楚霍舟也察觉到他的僵硬，讷讷地放下手，说：“老婆~”

　　“已经分手了，”燕知远想想觉得不对，又换了个说法，“我跟你解约了。”

　　楚霍舟连忙道：“那要不老婆再包养我？”

　　燕知远示意他看向摊面，意思是他现在包得起吗。

　　楚霍舟也知道现在情形不一样了，小心翼翼地说：“……那我包养你？”

　　燕知远不理他，径自整理好就往前面座椅去，驾驶座能挤下两人，但燕知远坐在中间。

　　“我又不是不能吃苦。”楚霍舟嘟囔出这句，摆出一副哪怕三轮车骑得很快他也要追到底的势头。

　　燕知远对于楚霍舟的到来心情十分复杂，但他俩这样纠缠，已经有人视线望这落，就道：“上来吧。”

　　来了后城区之后，他就住在这边的一片巷子里，租下了巷子头的早餐店。早餐店分为上下两层，上面就是用来日常生活。

　　燕知远没落锁，老旧的卷帘门“哗啦”一声就上去，露出了小门店里的全貌——左边是半包围式的厨房现场，右边墙上悬挂了折叠桌，四个塑料椅紧挨着。

　　看得出主人尽力将地面桌面打扫干净，但油渍还是爬上了墙面。楚霍舟想不通，或者说从他知道燕知远在卖早餐开始就想不通，可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

　　“是有什么事吗？”燕知远倒了杯开水递给楚霍舟，率先开口。

　　“你是觉得养不起我了，所以不要我了吗？”楚霍舟拉了把椅子在燕知远面前坐下，“可我又不是贪你钱才跟你在一起。”

　　两个月前，燕知远突然拿出一份合同，上面写着他俩的恋爱关系已解除，并给他一大笔分手费，楚霍舟还不及问清楚为什么就遭遇一些意外，导致弄清楚事情原委，找过来时已经是两个月后的现在。

　　燕知远有些不解，楚霍舟看上去明明已经找到更好的下家，为什么现在又是一副伤心欲绝被负心汉辜负的模样。

　　“你不是有更好的去处。”他说的是肯定句。

　　而且当初分手，他把剩下为数不多的家当还拿出大半部分给楚霍舟，就希望对方能靠这笔钱自食其力，毕竟总依靠美色伺人不好。

　　“什么更好的去处？”楚霍舟的表情看上去很真挚，“我只有过你啊老婆。”

　　燕知远怀疑半晌，语气带着落寞的提醒，“之前南城那次宴会，我看见你和楚氏总裁……”

　　楚霍舟轻咳一声，悄悄地将椅子往后挪，“老婆，那其实是我哥，亲大哥。”

　　“我叫楚霍舟。”

　　“我乳名叫阿舟。”燕知远顿时脑海浮现这句话。第一次相遇时，满堂低语交乐声，他都听不见，只听见了这句充满欢快的介绍和自己铿锵快速的心跳。

　　楚霍舟许久没等到回答，只见燕知远失神般的愣住。

　　温水已经凉了，楚霍舟喝完最后一口。

　　“知远，之前没坦诚是我的错，但我只满了你这一件，其他的我都没有骗你。”

　　良久，燕知远才道：“那现在说又是为了什么？”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自从离开后，他经常半夜辗转反侧妄想他的阿舟还陪伴在他身边，哄着他说这是一个噩梦，但惊醒时，他不断告诉自己，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阿舟只想要钱，而他已经给不了了。

　　未曾想到，楚霍舟想要钱是假，他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真的。

　　“那天就想说了，但我有急事不得不回去。”楚霍舟起身想拉住燕知远。

　　燕知远本能护住腹部后退，楚霍舟被这激烈反应刺得停下脚步，他察觉到对方奇怪的动作，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好时机。

　　“知远，那天我要赶回斯威洛星，路上被星际海盗所伤，昨日才醒来，你看——”他撩起衣服转过身，露出后背的狰狞伤疤。其实躺在治疗舱很快就很好，但他精神力等级太高，不喜欢那种感觉，再加上中毒，昏迷了两个月。

　　伤疤从右肩胛骨一路斜着贯穿整个背部，燕知远喉头突然开始发涩。那天，楚霍舟拿到合同还笑嘻嘻地说是不是婚前合约，结果刚翻开第一页就收到什么消息似的，眉头紧锁。他不得不开口艰难提出解除关系这几个字，结果他刚说完，楚霍舟就丢下一句等他回来就急匆匆跑了。

　　燕知远也想过阿舟或许有什么苦衷，或许真的有一天会来找自己。

　　但那段他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日子里，只有他自己。

　　他想到了那场宴会上，楚霍舟和楚璆鸣的谈笑风生的画面，特意找人打听了楚璆鸣在哪，意料之中，楚璆鸣在宴会之后就去了斯威洛星。

　　失意的人总喜欢想东想西。他猜想阿舟也是在楚璆鸣和自己之间抉择，但公司出事的消息一时爆发得连街头巷尾都知道，所以阿舟才那么紧急那么决然的离开。

　　想到这，燕知远又细细品味楚霍舟刚才的话，有事，是有什么事呢？他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

　　焦灼的楚霍舟以为自己会等来燕知远的心疼，一时哽住，嗫喏道：“工作上的事。但知远，楚璆鸣真是我大哥，他现在也回来了，不信，我让他来。”

　　燕知远知道楚霍舟在避重就轻，摇头没回答。

　　楚氏历史悠久，各行各业都涉及，连軍/区的现任指挥都姓楚，在南城也不过是分部。

　　哪怕是之前小有成就的他碰到楚霍舟也是高攀，更何况是现在声名狼藉的自己。

　　现在他还有了孩子，那身为大家族的楚霍舟会怎么做呢？他并不希望这个孩子成为别人要挟自己的工具。

　　经此一遭后，他就想平淡生活，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燕知远的答案写在脸上，楚霍舟道：“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那种。”

　　“出去吧，我要关门了。”燕知远平静地说。

　　“那我明天下来，不，下午就来。”楚霍舟讪讪一笑，倒退着出来，卷帘门“哗啦”一声又落地关上。

　　他转过身，对面坐在地上的乞丐不动声色地朝他点头，楚霍舟又抬头望向上方的楼房窗户——监视的人已就位。

　　暴晒的日头已出来，阳光明媚，阴暗无处躲藏。

　　他呢喃：“知远，你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