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芭比》,H嘱咐我一定要带这个:小学时给芭比缝的亮片小白裙。我说好,心想这个跟H的领带合照会有趣的。
但电影结束后,H却让我双手拿起它来拍。
我太久太久没有碰过这件裙子。
小学时,没有朋友,大部分记忆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玩芭比。让妈妈稍微教了下女红,给些布碎,我就开始给芭比做衣服。很多时还要先画一下草图;小衣服上,布满彩色粉笔圆珠笔迹。也有些因为懒用针线,其捆缠方式得自己记住。偶尔,我会向坐在自己附近的女孩子们展示:一块长条形的布,如何捆缠到芭比身上,变成(我眼中)惹人爱的的礼服。
就这样自娱自乐把独处的时间填满。
其实也没有很“乐”,那时会经常因为被孤立、欺负而哭,因为被嘲笑而哭(我不理解,体育课锻炼后出汗,坐水泥地后起来时有汗印,这样也会被半个班的人取笑),因为不想去上学、在玄关边绑鞋带边哭。还有一次,用绒布缝了个小束口袋,给一个最近跟我变要好的女孩看,果然她也夸小袋子好看。但大半天后,小袋子不见了。第二天早上,见好几个人围着那女孩,我走过去,发现女孩用我的小袋子装满硬币。剩下两人独处时,我想要回袋子,女孩先是拒绝,说是自己新买的,我跟她分析束口部分的一针一线,是个怎们怎么缝起来的所以自己记得云云(主要是手缝技术太差以致一眼能认出),她才把硬币倒出来,还给我。
还有很多很多的回忆啊。
H还在试拍小白裙,我却哭起来。一哭起来就停不住,看电影时都没怎么哭。
我久违地清晰地看见了那时的自己。
那时啊,尽管不快乐,但我还是喜欢缝光鲜靓丽的小衣服,一件接一件。后来搬家,也上初中了,就只带走了这件不占地方的小白裙。它平时就在小行李箱里,而小行李箱一直在我书桌最上面的小抽屉里。
那时啊,我曾对芭比充满期望:
我已经不快乐了,但我把自己能做出来的最好的都给你,希望你永远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