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美戴子
23-07-29 11:55

午夜巴塞罗那:我们每个人都是胡安和玛丽安娜

胡安是画家,他的自我认同是放浪不羁的、无拘无束的享受生命的自由形象,
玛丽安娜是胡安的前妻,是才华光芒四射的又歇斯底里的,
胡安的这种不羁与自由是对玛丽安娜的一种模仿。
胡安所向往的一切追求的东西,都是玛丽安娜轻易就有的,比如艺术才华、自由灵魂和对美的直觉。这是一种压力,而绝对的美是暴力的,希望把她拉下神坛的这种占有欲就是对美的反抗,享用她同时毁灭她。
胡安作为稳定的但缺乏绝对天赋的人,他欲望与爱慕着玛丽安娜这一个脆弱的像是艺术品一样的天才,这种调停者的角色成为了胡安的自我认同。

我认为我们每个人都是胡安又同时是玛丽安娜,
我和与A的关系中,我是胡安,他是玛丽安娜。我觉得他很有才华很美,我享受和他在一起的过程,我在这段时间这个领域里进步很快。
但长期下去这种关系缺乏平衡,我就需要另一个“胡安”,
这时候B充当了我的胡安,他认为我很有才华很美,他享受和我在一起的过程,他在这段时间这个领域里进步很快,
这时候我就是玛丽安娜,
我们在不同的领域,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关系里,都同时充当了胡安和玛丽安娜。

我感觉很理想的一种关系里是,我在M领域是玛丽安娜而他是胡安,而站在N领域里他是玛丽安娜而我是胡安,
我们都在不同的领域里充当被欲望的对象和提供目光的对象,形成一种令人满足的平衡,
电影中,胡安是Cristina的玛丽安娜,这个玛丽安娜是画家,是才华的代表;
胡安是Vicky的玛丽安娜,这个玛丽安娜是自由、是美国传统中产阶级生活的反面,
玛丽安娜是那些我们喜欢的、在意的,但却目前能力有限的、希望自己达到的一切可能性的象征。

玛丽安娜不是一个人,它是欲望的象征,她吸引着别人的目光与梦想。但这种美是暴力的,它让人自卑,所以玛丽安娜们的最终归宿要么是艺术(变成崇高的,被贡在某个位置,是untouchable的),要么被拉下来看作疯子(是可及的,是我们看得到的那种有着极端天赋和不稳定情绪的疯子天才),而‘我们’这些normal people看着作为‘疯子天才’的玛丽安娜,会产生一种幸存者的感觉,一种‘我’是均衡的有着‘恰到好处’天赋和稳定的融合的均衡的自我认同,这也是一种普通人避免自卑的防御性思维,我觉得它是合理的同时也是一种不可避免的人性卑劣。

荣格也写过,人的阴影和动物性是活力与创造力的起源,所谓变成‘文明人’的代价就是变得平庸和缺乏活力。人生来就是一个整体,成长只是人格不断发现的过程。我认为我们形成某种天赋和性格还有缺陷都是一种宿命,一些人生来原始,一些人生而稳定。我逐渐发现,我是不文明的象征,是一个动物性的人,这不是我的缺点。稳定和平衡那种缺乏创伤的平和状态离我过于遥远,它不是我的原始参数,它也不是我的天性和人格。所以对我来说,保留身上的创伤、动物性、活力、热情,才是我的路径,我是一个生活在文明世界里会说人类语言的非理性动物,小鸟是我的朋友。

发布于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