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初恋呢？

恐怕是偷偷摸摸的地下恋情，比起谈起恋爱更像是在做贼，或许大大方方还不会被发现，但两人年轻的时候脸皮都薄，对视都能引发心底浅浅的地震，很快就被好友发现端倪并开始起哄。

自以为隐藏很好的小情侣慌神的样子格外有趣，放学一起骑车回家的路上朋友嘴就没停，啧啧啧哦哦哦哈哈哈的怪声搞得洪知秀的脸红烫烫。金珉奎看不下去，抬脚踹朋友的自行车，朋友连忙稳住把手，嘴却依旧不饶人：哦哦哦英雄救美！

地下恋情也得搞点小浪漫，金珉奎算着恋爱一周年的日子买礼物写情书，情书洋洋洒洒三大页纸除了洪知秀我爱你就是我知道你肯定也喜欢我，就这毫无营养的东西他还专门喷了香水再装进粉白色的信封，开口处的火漆章是个小小的兔头。

一周年约会地点定在一家平价日料，洪知秀拎着小蛋糕和礼物到店里时阳光尚且刺眼，他摸出手机给金珉奎发消息，白色的聊天框孤零零躺在屏幕上没有回答。

打电话也无人接听，沉甸甸的阳关透过玻璃窗扇在洪知秀脸上又慢慢消失，他点了一杯清酒，酒精滑过喉咙在身体里灼烧出一条隧道，胃连着心一起被揪起来。

这是洪知秀第一次喝酒。

回家的路上洪知秀脑子昏沉，不自觉走到了金珉奎家门口。发生了什么呢？洪知秀想要一个答案，一抬眼却被吓了一大跳，只见金珉奎一侧脸又红又肿，两个眼圈乌黑，和鬼一样扒着被钉死的窗户向他拼命挥手。

等我一下。金珉奎口型好像是这个意思。

金珉奎消失一会儿又拿着纸笔出现：

我爸妈发现了，他们不让我出去，你的礼物也被摔坏了。对不起，我好像搞砸了TT

洪知秀一边摇头一边用力挥手表示自己没关系，又比划着问金珉奎脸上的伤严不严重。喝下去的酒在血管里循环一遍变成水珠不断从他眼里跳出来，他觉得自己好像清醒了一点。

我可能下周才能出去
好

我还写了情书，幸好我藏起来了，上学再带给你
好，你的礼物还在我手里，下次见给你

你吃饭了吗
嗯，那家很好吃，我们下次一起去

对不起
没关系

他们让我分手，我没同意
嗯

他们就这样交流了好久好久，久到洪知秀腿站得发麻，脖子抬不起也低不下才依依不舍和对方告别。

金珉奎抛开本子，郑重地窗户上呵了一口气，又画了两笔，一颗爱心和一个傻笑出现在洪知秀面前。

我喜欢你
我也是

多年后有人在酒桌上问洪知秀觉得初恋是什么，洪知秀摩挲着玻璃杯，凭借酒意穿过狭长的记忆隧道，模模糊糊回忆起那张稚嫩的脸。

他说初恋是画在玻璃上的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