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一直不明白我奶奶对我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奇怪，她愿意带着我养着我，但又总是对我恶语相向。我爸在外头打牌输了钱或者违法犯罪进了局子，她总说是我害的，知道我来月经她会露出非常嫌恶的表情。
上大学的时候我奶奶跟我爸两个人吵架，谁也不肯出钱，交不上学费又没有生活费的我直接在学校里 崩溃大哭。
因为夏天开了风扇就对我破口大骂，让我十八岁生日那天都只有眼泪的滋味，我感受不到她爱我，因为她总是攻击我，伤害我，无缘由地对我发火，用各种穷尽恶毒的话语辱骂我说我是畜生，猪猡，死尸，白眼狼。
但一边她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都带回来给我吃，冬天怕我脚冷睡觉的时候给我捂脚，夏天爬起来帮我打蚊子，一边在我初中晚回家了之后就骂我是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我爸犯事了第一时间甩锅给我。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她喜欢我是因为我是我爸的女儿。因为我是她的孙女而不是外孙女，所以她从小就会跟我灌输孙子跟外孙是不一样的概念。
我不能说她不爱我，因为如果真的不爱就不会把我带在身边十八年，不会在外面别人给她一点儿糖果零食都如视珍宝地拿回来，不会住院了心心念念要把水果留着给我吃，病重到快要去世的时候还是反复安慰我说没关系，奶奶给你留了钱。
我很难爱她，因为我奶奶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太太，性格差劲到人尽皆知，总是用非常恶毒的话语挑剔我，让我至今无法面对任何亲密关系。
但我也很难恨她，在她奄奄一息小声告诉我自己想回家，小学的时候她舍不得三十几块钱的电影在外面站了一场电影，冰箱里放到坏掉的鸡腿，住院了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一个人在家害不害怕。
从很久以前我就明白，很多时候爱不止是爱，爱也会有恨，让人痛苦的不是恨，而是因为爱不是非黑即白的关系。所以无法彻底地去爱谁，也无法彻底地去恨谁。
可如果有选择的机会，我不会希望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