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聚光灯下，与坐在评委席的红发少年对视。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平淡，冷静，苍白的食指一下又一下点在耳根，银色耳骨夹闪着光。

“孙权！孙权！妈妈爱你！！！”
“圈圈圆圆点点，更爱权宝一点！”

粉丝的尖叫声震耳欲聋，少年仿佛置若耳闻，面不改色拿起桌上的简历。

按节目流程，在练习生表演之前，本该看简历，了解练习生基本信息，他却没有翻，甚至没有低头看。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你身上。

如果是初出茅庐的年轻爱豆，被当红顶流用如此不加掩饰的视线打量，很难稳住心态。
可你不同。
你也曾红极一时，见过大风大浪，有颗强心脏。

于是你不甘示弱，直接了当对上他探究的视线。

不知是否为错觉，银屏从他切到你的瞬间，你看到那张被粉丝吹捧为“几千年一遇”的脸，闪过嘲弄。

他碧眼微眯，似笑非笑。
他：“回锅肉？”

你垂在身侧的手，在暗处攥成拳状。

几年前爆火的女团成员，如今沦落到参加选秀，与新人竞争。
曾经跟在你身后喊你前辈的少年，摇身一变，成了你的评委。

你来这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挂上营业笑容，甜甜地回答：“孙PD，好久不见。”

你并不因自己回锅肉的身份自卑，反而更加坦荡：“几年前和您有一次合作舞台，我一直念念不忘。”

话音落，底下开始有粉丝窸窣的议论声。
显然，几年时间你糊穿地心，记得那段合作舞台的人所剩无几。

孙权听到你这么说，双肩耸动了一下。
他放下简历，笑容不怀好意。
他十指交叉，吐词清晰：“你是指，差点吻到我的那次？”

话音落，一片哗然。

你艰难管理表情，瞪他。
他是故意的，你知道。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喜欢与你对着干。

他说出这话的后果，你不用大脑思考都知道。

再过一会儿，你与他的合作舞台就会登上热搜，然后你的过往经历，变糊的全过程，都将被他粉丝扒个干净。

包括，你当时神秘莫测的绯闻对象。

你咧开嘴角，笑得肆意又张扬：“没错，就是那次。”

大抵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不知哪来的勇气接着说：“怎么，孙PD在为那个没有实现的吻遗憾？”

演播厅静了一瞬，现场氛围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

那个故意让你难堪的少年抬眼，看了你一会儿，而后轻描淡写回答：“前辈，做人得有自知之明。”

现场有零落的笑声。
你深呼吸，用营业式声线回击：“是啊，所以我很庆幸，那个吻没有成真。”

孙权的嘴角渐渐落下。
你笑容僵硬，只觉得表情管理愈发艰难。

你再次与他对视，目光交汇，电光火石。

时隔三年，你与他在舞台相遇。
没有故人重逢的喜悦，没有熟人作评委的庆幸，有的，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情绪。

你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孙权时的心情。
和现在一样。

你愿意用一个成语形容它。

那就是，相看两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