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府人丁不兴,前一阵家主重病卧床,把自己仅存的唯一血脉百里弘毅唤到床边,事无巨细交代了百里府大小事,末了,仅留一个心愿,便是希望见到百里成家立业。
时影近日总觉得府里人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变化,说不上不好,就是有些远着敬着,隐隐还有些同情。他习惯了只和百里说话,没有同府里人有来往,直愣愣的便问给自己送膳的小丫头,“为何这般看我?”
小丫头吓了一跳,“少爷不让我们说的……”
百里夜里子时才回,屋里亮着一盏灯,时影和平日里一样在塌上歇息,只是今日没有睡,看上去一直在等他。
“夜深了,怎的不就寝?”百里满身疲惫,见到时影才算放下心头重担,“我近日忙碌,你不必等我。”
时影把自己的脸放在百里手上蹭了蹭,像只小兽,蹭得百里心都软了。
“你在忙什么?”时影问,“是要成亲了吗?”
百里脸一冷,“谁和你嚼的舌根?”
时影摇摇头,“真的吗?”小丫头说,少爷马上要定亲了,家主为他选了一门顶顶般配的亲事,待到少夫人过门,肯定不会喜欢时影这样留在百里身边。
时影有些难过。他是百里救回来的,除了百里谁也不认识,可百里现在好像不要他了。
“我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百里来不及解释,就听时影说,“我现在会研墨了,还能泡茶,还能,还能帮你打坏人!”
百里一把捂住时影的嘴,“这些不可挂在嘴边,以后不要再讲。”百里知道时影有些不同,能让即将掉落桌面的茶杯停在半空,还能隔着老远把前几日在街上抢了自己钱袋的小贼打崴了脚。只是,他想要的不是这些。
“我没有要成亲。”百里说。
“没有?”
“没有。”
“为什么?”时影又问,“他们都说,成亲是好事。”
百里望着时影的眼睛,“因为我想成亲的人还不曾明白我的心意。”
时影忽然觉得心跳得很快。百里凑得离他很近,直到他不敢瞧得闭上了眼,还能感觉到百里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
温热的唇带着百里的味道,落在时影眼皮上。
时影没有睁眼。
百里轻声叹息,抬手解了时影的发髻。
“很晚了,你先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时影拽住了百里的袖子。
“明白的,”时影声音很轻,慢慢伸手抱着了百里的腰,“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