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养猫,是受了猫的长辈委托,说此猫潜心修炼四百年,离幻化成人只差临门一脚,可惜怎么也不开窍,只希望巫师能施点魔法熬点汤药,助它早日成人。
巫师起初没当回事,以为不过是费几副草药几个魔咒的功夫,结果这猫油盐不进,几天过去半点成人迹象也没有。最后一副草药喝下去时还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体型膨胀一倍不止,直立起来比巫师还高了半个头。
于是猫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住进巫师家里,每天不知烦恼为何物,瞪着玻璃珠似的眼睛扑蝴蝶,身姿灵活矫健未曾碰倒一个瓶瓶罐罐。
洪知秀没空和猫培养感情,他整日呆在书房找寻能成功把猫变人的法子,太过投入以至于忘了吃饭。最后猫看不下去,随便做了点东西敲门叫洪知秀吃饭。
猫不会变人却会做人饭,摆在桌上的菜看起来像模像样。洪知秀这才仔细打量起猫的模样,小小的脑壳长长的身子,圆圆的眼珠像天上熠熠生光的星。
这么好的猫,怎么就变不成人呢?洪知秀叹气。
猫听不懂人话,伸出舌头去够那声叹息,甜甜的气流滚进胃里,猫舒服地伸个懒腰,枕着尾巴沉沉睡去。
谁都没想到同居生活能持续一年之久,猫依旧是那只猫,洪知秀的生活倒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家里光猫爬架就有四五个,发条玩具魔能蝴蝶更是数不胜数。猫毛飞舞在家里每个角落,洪知秀已经能坦然面对菜里时不时出现的绒毛并且面不改色的继续吃饭。
为了报答猫的饭,洪知秀挑了一堆宝石给它串脚链做耳环,猫开心的不得了,戴着它们在整个森林巡游,不管男女老少猫猫狗狗都得欣赏它的饰品。阳光穿透宝石激荡出一圈圈光华,识货的精灵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说那可是难得一见的聚魔珍品,戴上一个修炼就能事半功倍。
猫戴了十几个,可猫还是变不成人。猫只会用魔法把自己变成小小一团,和洪知秀一起躺在金色草坪上晒太阳,远处的雪山顶像剔透的水晶,洪知秀的手被它柔软的毛发吞没,他们会一觉睡到半个月亮升起。
直到又一个春天,丝绒蓝的夜幕笼罩整片森林,猫半夜被小小的叫声吵醒,它轻捷地跑向声音的源头,一瓶催情药被不小心打翻在地上,海潮的气息飘渺而疯狂。猫透亮的眸子倒映着巫师红红的脸颊和光洁的胸膛,像是见证春日蓓蕾开放。
它歪了歪头,从未体会过的情绪剧烈燃烧剥去它的皮毛,尚且无名的欲望疯长扯掉它的尾巴,它被赋予全新的肌体和新生的声带,它变成了他。
他说:“知秀?知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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