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堵车两小时,码点『#天空之城#』院线重映的观后感。时隔多年再看,人类重返失乐园想象依旧瑰丽,久石让的音乐翻动物哀之情,记忆里的朵拉婆婆,在此番重逢中变成似是而非的故人,隐约浮现我在大人世界扑闪的身影。
电影结尾,男人们为了炸毁的海盗船嚎啕大哭时,这位英姿飒爽的强盗首领搂着怀里的女孩安慰:“头发被剪掉了,那才真叫人难过呢。”
触动最深的便是这个时刻,海盗的世俗与少女的天真正反合相消弭,不由想起威廉·布莱克在《天真与经验之歌》里面创作的『羔羊』和『老虎』这组经典对诗——前者描摹了宗教渲染的天人合一与返璞归真的境界,后者则诘问生活投射的阴影与持续的动荡不安。
希达为了拯救朋友故作无情,在浓雾疾风中看守云台,直面死亡的威胁念下咒语。宛如布莱克笔下的孩童,天真勇毅使她摆脱了少者的无助和局限。由此,孩子眼中的自然之举,却往往成为大人世界中腐化的超现实。
朵拉是威风凛凛的老虎,而她刀山火海无孔不入的剽悍,以及时而表现出的“穷凶极恶”和“唯利是图”,唤起许多成年人被生活搓磨的生硬面貌——然而我们将其美化为经验,以用来紧急避险。
希达和朵拉在结尾的拥抱正是纯真和经验的满足。纯真世界的天然脆弱,在经验丰厚的躯壳下得到庇护;而与经验伴随而生的疲惫冷漠,只有在拥抱纯真的境界时才能得到平息。
“所以希达老了以后会像妈妈一样吗?”
朵拉的儿子们——听到正在狼吞虎咽的母亲说起自己年轻时和希达一样,后又盯着希达年轻清澈的侧影陷入沉思时——两度抛出这个疑问。
船舱壁画上18岁的朵拉和如今的海盗领袖已经判若两人,然而,过去与现在的朵拉又被那头粉色长辫紧紧绑在一起。朵拉的自我之丰沛,不止于成为统领男人的海盗船长,更向内保留了童真的温和。因此她对物质损失嗤之以鼻,却真切地替希达失去的长发疼惜。
所以像朵拉一样,又有什么不好呢?——经验和堕落之后,在靠近自由意志选择的地方,生发出孩童般的信念,而这种力量能够摧毁被理性之名所克扣,奴役,妥协的心灵。巴鲁起初每喊朵拉“婆婆”,总被她纠正成“船长”。但最后希达喊着婆婆跑来时,她却在这个痛苦的世界里,打捞起值得爱的东西。
粉色的头发很美,请不要将它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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