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因为一些原因,我想起了过去的几个亲学生。说实话,当老师这么多年,虽然自己没有取得什么成绩,可以说是一事无成。但是年岁不虚长,看学生还是很准的。记得厦门大学博士邦邦曾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因为看我的眼睛时很容易露怯。我尊敬的师长“正老”,曾经调侃我都年近半百了,还会对学生有不切实际的期望,我知道他是为了宽我的心,安慰我时不时被学生误解、伤害的脆弱。
然而,我常想起一个17届的第二学位学生小彭。那时候的第二学位就是现在的辅修法学。他上课极为认真,也常问问题,无论在航空港校区的任何场合碰上,他都极为真诚端正地执弟子礼。从内到外的真诚和敬惜,使我深切感受到他求学的诚人和诚己。他的书法很好,和我的另一个法学院的学生光凯同学都是书法协会的,光凯同学颇有艺术细胞,无论毛笔字还是铝丝手工艺,都是法学院一绝。当时在学校,就已经凭着自己的作品实现了经济自由。因为光凯和小彭是好朋友,所以似乎除了双学位上课之外的交集,也多了起来。小彭有一张清秀儒雅的脸,总穿白衬衣、淡蓝衬衣,非常干净整洁的学生样,一尘不染。记得他是学食品管理的,毕业论文是我指导的,写的也是食品质量缺陷侵权的防范和规制。他自己的专业毕业那年,也是他双学位毕业那年,他参加了法考,并且考过了A证。这足以说明,诚心正意之人学习也不会差,因为他学习肯定是心无旁骛的,没有其他的花花肠子、弯弯绕绕,再加上心思纯正、无有旁支,故定有收获。
2017年,他毕业那年,我在航空港我的教室里又看到他。穿着白衬衣,灰裤子。拿着笔记本和笔端坐在教室前排,好像班上最勤奋的学生那样,端方诚正。他对我说,他和他的好朋友,已经做好了离校的计划,就是利用最后一个月,把所有喜欢的老师的课都听一遍。作为大学的最后纪念。我说,这个计划真好。那次他扎实听了两节课民法,对我深深鞠了一躬,离开了教室。后来又专门送了我两本书,都是克里希那穆提的书。当时我也在看克氏,他听我在课堂上提过,就买了两本价格不便宜的书送给我。
小彭毕业后,先是签到西藏自治区,支援西藏了几年。后回到他的家乡江西,进了基层法院,成为一名没有员额的基层法院法官助理,拿着低工资做着忙累的基层司法工作。想起他后,我点开他的私信问他的近况,中午时分他回复我,工作非常忙。案多人少责任很大工资差距也大。但可能三十五岁之后才有希望入额。我安慰他,你没问题的。他答,也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但是领导坚决挽留不让他辞职。他已经成了家,就得为家庭负男人该负的责任。
我很想念小彭、光凯,和过去那些让我难忘的学生们。他们,是我作为教师的全部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