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要这样浪##诗睿谈吃# 前段时间禁渔期开始,妹妹为父亲定好温州北上的高铁。
临出发前一天,我接到老爹的电话“问我是否需要带些什么家乡的新鲜特产,可以邮寄给我”,譬如笋干、血蛤、黄鱼鲞鳗鱼鲞、东海对虾和紫菜之类的时令风物。
我跟老爹说就来一些“对虾和紫菜吧”,我爹表示没问题。
翌日,因为晚上写文章,研究温州饮食风俗的时候,看到了几种小时候吃过的食物。
一种是温州鱼生(瑞安发音:nv-sha),此处的鱼生跟大家以为的日本刺身或者广东广西鱼生不同,其实是由幼小的带鱼(鱼身细如筷子尖)和糯米、红糟、萝卜丝一起腌制的特别咸的生腌货。
这种生腌,二十多年前还是比较常见,无论贫富,温州的每家都会备一点充做早餐下白米粥的配肴。
我依旧记得,本世纪零几年的时候过年回到瑞安乡下,无论在自己家还是舅舅家或者姑姑家都能吃到这种生腌。
说鱼生啊,入口极其腥气,非得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摆弄着筷子,用嘴凑着饭碗大口拨弄夹起来会散掉的米饭或者吹吹滚烫的热粥,囫囵滚下去一些白粥——这样才算是中和口腔里面的“波澜起伏”。
若是早餐喝粥,其实还有一种配菜,那就是泥螺。
泥螺没什么可怪的地方,就是黄豆大小的一种壳透明的螺类。
明代万历年间的《温州府志》记载的很美:“吐铁一名泥螺,俗名泥蛳,岁时衔以沙,沙黑似铁至桃花时铁始吐尽。”(我们因其生长在泥巴滩涂中,本地称之泥糍:瑞安发音nizi。)
确然,“树头月出炊香饭,郎提桃花吐铁来”,当桃花漫山遍野之时,也是泥螺“至桃花时味乃美”的季节——这可谓有诗意。
以时令论,以桃花时节最为细嫩,用自家的黄酒(温州本地叫做“红酒”)浸个一两宿,肥膏便会溢出壳外。
用筷子夹起一个,舌头一吮,肉出壳掉,满嘴鲜味和咸味,所谓咸香是也。
开饭时取几勺置碗中,绝对是下饭利器。
说到喝酒呢?
云贵川和安徽似乎有炒石子下酒的习俗“嗦石头”,我们江浙闽则用这种泥螺“假石子”下酒。
老一辈人喝酒时少不了泥螺来下酒,其鲜美程度不可言喻,不过我爷爷似乎不太喜欢这种食物,他还是喜欢江蟹生下酒。
言归正传,要问现代人吃不吃得惯这种农家的普通菜肴。
我想,这种生腌突出一种鲜味,但是依旧带有海洋的气息,本地的年轻人现在也未必吃得惯了,乃至于有鹿城的小妹妹说“这什么玩意黑暗料理?”
我想起还有一种古老的食物便是虾酱,这个可能沿海从辽宁到海南都有之。
温州家烧的做法是:虾酱蒸五花肉。
肉是鲜美的,虾酱的说法是“闻臭吃香,欲罢不能”,在我是理解不能。
我自认为食谱非常广泛,但虾酱的味道实在是让人敬而远之,实在是吃不来,于此就放弃了。
于“鱼生和泥螺”呢?回忆因为有着岁月的滤镜,总是美好的。
头脑发热迫不及待想尝一尝小时候的味道,当时就打电话给我爹,没曾想我却被我爹斥责了一顿:
“少吃这种腌制的海鲜食品,不好吃也不健康”。
是啊,如果去搜一下网上的对于温州鱼生和泥螺的评测,大概许多人时候吃不惯的,就别说类似于黑暗料理的“鱼生和泥螺”了,就是温州的血蛤,潮汕的生腌,广西的鱼生,贵州的生猪肉,云贵川的牛瘪火锅,又有几个现代人吃得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