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窝之前，灵也有过几次恋爱经历，每一场恋爱里都勤勤恳恳地扮演着好恋人角色，不幸的是，最后都逃不过被对方甩掉的结局。
我哪里做得不好吗。灵看着对面的恋人反思自己，他肯定没有落下哪个节日和纪念日，信息已读必回，从不生气，每场约会都安排妥当，在床上应该也有照顾到对方才对。
就是因为挑不出刺才让人更来气啊，明明只是在用清游戏日课一样的态度来对我而已，实际你根本不喜欢我吧？
这是灵在分手前听过最多的话。
“用工作的态度来恋爱”“太滴水不漏了感觉很差劲”“和当初想象的温柔不一样”，诸如此类。
真残忍啊，灵抽出纸巾递给对方默默想，这些不全是当时说喜欢我的理由吗，等到发现真实的我和预期不符，优点也就变成无法忍受的缺点了。
温柔、认真可靠这种虚无缥缈的优点，明明换个人来也可以做到，所谓恋爱的感情也只是一种强加给对方的浪漫幻想，等厌倦到可以看清现实就会明白了。
他并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所以窝第一次向他告白时，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非得是我不可吗。灵说。
是啊，不然本大爷为什么给你说。窝回答得很干脆。
你要的那种人酒吧街一抓一大把，去找他们不就好了。
他们又看不见本大爷。
所以你也只是因为我看得见你才这么说的，灵帮窝下了定论，挥手把绿色的恶灵赶走，去找其他人吧，我拒绝。
你这家伙……不要擅自曲解本大爷的话！
第二次告白是在除灵工作结束后，灵收下一口袋土豆作为报酬，回程路上，窝冷不丁突然出声：所以本大爷还挺喜欢你这些地方。
……哈？灵拎着没抖干净泥的脏土豆，和恶灵站在公交站牌前等末班车。
是个挺不错的家伙什么的。灵感受到了窝的视线，没有抬头。
这算什么潦草的原因……世界上比我不错的人多了去了。灵看着自己被泥土弄脏的裤脚，发现窝可能是个和外表不符的恋爱脑。
你这小鬼纠结的东西真奇怪。
除了这个呢。你喜欢我的地方。灵好奇地追问。
还有……很温柔，很细心，笨拙的时候很可爱吧。
你说的最后那个是我吗，别用可爱来形容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灵对温柔细心这样的评价早就免疫，他抖下腿上的泥土，招手上了公交。
前面那些也无所谓吧，温柔细心的又不是只有我，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灵终于看向窝，反问那个安静地飘在旁边的绿色恶灵。
不是吗。
第三次告白时，灵刚刚给窝准备了他的工牌和名片。
别人都看不见的恶灵有拿名片的必要吗。一摞纸片放在窝的手心，比预想的要沉。
恶灵可以看见恶灵啊，同类之间的交流也是有必要的，灵卡擦卡擦地点击鼠标，没把窝的吐槽当回事。而且在同一个事务所工作，只有你没有名片，那我这个所长也太不称职了吧。
印着窝的名字的名片还有油墨味，熏得人头晕目眩。
只有你。窝突然说。
什么？
你没有意识到吗，温柔细心的人确实很多，但是喜欢你是因为，对本大爷抱有这种温柔的只有你。
你活了这么久，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我呢，非得是我不可吗，我并不是……
窝不耐烦地打断灵。
你并不是不可替代的是吗？世界上有几十亿人，你不是独一无二的对吧？真奇怪啊，明明是个现实的家伙，遇到这种事又理想主义得不得了。一定要见过世界上的所有人才能确定你是不是正确的那一个人吗，在遇到的所有人里面，本大爷确信你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而且本大爷对你来说也是特别的。
窝伸手捂住灵的脸，强迫他和自己四目相对。
本大爷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家伙，区区二三十岁的小鬼别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在第一次告白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爱上所有的你了。
本大爷可是上级恶灵啊。
这是灵最后一次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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